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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幾個老兵湊過來看秒表讀數，有人吹了個口哨：\"壓了老馬七秒？這新兵什麼來頭？\"
楊河衝過線的時候已經麵色蠟黃，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乾嘔，眼前發黑，耳朵裡一陣耳鳴。他偏頭看了一眼公示板，那行紅字紮進眼睛裡，像針一樣。
他把嘴裡的酸水咽回去，攥著膝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劉誌剛從後麵走過來，路過公示板的時候沒有停步，但眼睛死盯著那個\"9：48\"。
他今天跑了個十二分整，被甩出去兩分鐘還多。
他偏過頭往八班休息區看了一眼，林維正站在那裡接水喝，動作如常，呼吸已經平複到接近正常狀態。
周圍有人在小聲議論：\"起步的時候他還落在最後呢……\"\"全程勻速，最後加速，這是戰術啊。\"\"什麼戰術，就是人家體能碾壓。\"
楊河直起身，和劉誌剛隔著兩米遠站著，兩個人誰也沒看誰。
他們賽前那些話，\"混混底子跑不了長跑\"\"跑吐了別丟人\"，現在像被人原樣塞回自己嘴裡，嚼都嚼不爛。
公示板前麵圍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踮腳看紅字，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伸手指著那行數字來回比劃。
楊河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始終沒回頭。
八班休息區，林維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孫磊遞過來一條毛巾，他接過來擦了把臉。
旁邊兩張凳子上，鄧浩和王強並排坐著。
鄧浩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小團，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他跑了十七分鐘，後半程幾乎走完了全程，最後三百米是被周鐵站在跑道邊用嗓子吼著跑完的。
王強更慘，十八分半。
跑完直接癱在終點線旁邊，兩個老兵把他架到陰涼地方灌了半瓶水，人才緩過來。
\"我……\"王強苦澀地說道，\"我跑不下來，真跑不下來。我跑一半腿就不是自己的了，腳底全是泡。\"
鄧浩把臉埋進膝蓋，悶著聲：\"我也不行。我體能最差，三公裡……我怎麼可能跑得完。\"
\"還有一周。\"林維把水杯放下，\"正式考核之前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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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浩沒抬頭：\"一周能練什麼？我這樣的底子，練一個月也白搭。\"
\"你八百米跑多少？\"
\"四……四分半。\"
\"八百米四分半，配速大概每公裡五分四十秒。三公裡如果保持這個配速，十七分鐘能完賽。\"林維蹲下來，視線和鄧浩平齊，\"你現在的問題不是體能差，是不會分配體力。前麵衝太快後麵崩，壓住起步配速，後程反而跑得下來。\"
鄧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有點紅：\"真的？\"
\"真的。\"林維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王強，\"你也是。晚上熄燈前，我帶著你們跑兩組間歇，每組四百米，慢走恢複。一周時間，把節奏感練出來，至少能完賽。\"
王強撐著身體坐直了：\"我……我試試。\"
趙磊從旁邊經過，聽見林維蹲在兩個人麵前說話，步子慢了半拍，嘴皮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當天晚飯，食堂裡到處都是議論三公裡破紀錄的聲音。
林維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兩口，對麵椅子被人拉開，一個人坐了下來。
迷彩服領子沒翻好，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膚色黝黑，國字臉，眉毛很濃，肩章上一道拐，上等兵。
\"你就是林維？\"
\"是。\"
\"我叫馬躍。\"他把胳膊架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偵察連的。營區三公裡記錄之前是我的，被你破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上往下打量林維：\"我看你跑的時候，步幅大，步頻穩，核心壓得低，落地聲音也輕。練了幾年？\"
\"沒多久。\"
馬躍嘴角扯了一下：\"五公裡，明天跑一趟。我輸了我給你拎包，你輸了你正式考核那天主動退賽，別擋別人道。\"
他靠回椅背，聲音不高，但周圍幾桌的人已經陸續安靜下來，扭頭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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