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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裝穿戴的口令是周鐵在早操結束後宣布的。
\"全套裝備，鋼盔、戰術背心、水壺、挎包、防毒麵具、彈匣袋，全部上身。\"
趙磊站在隊列裡，低頭看了一眼鐵架床上那堆黑綠色的裝備，喉結上下滾了一遍。
全套加起來將近十五公斤，平時穿著作訓服跑三公裡都夠嗆，再加十五公斤往上壓，他想象了一下那個重量，後背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裝備穿戴訓練的第一輪，全連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全部整理完畢。
趙磊排在八班第三個，鋼盔帶子沒係緊，戰術背心的插扣卡錯了位置，水壺掛帶翻了一麵，整體穿戴時間在全班倒數第二。
周鐵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二輪是負重折返跑，每人背全套裝備，跑二十米折返，來回十趟，中間不停。
趙磊出發的時候腳步還穩，第三趟開始速度明顯往下掉，鋼盔壓得脖子往前傾，戰術背心勒著肩膀，第七趟折返的時候他乾脆停下來彎著腰喘氣，手撐著膝蓋，鋼盔邊緣滴下來的汗珠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趙磊，動了！\"周鐵站在折返點旁邊，聲音不高。
趙磊直起腰，咬了一下後槽牙，繼續跑。
但速度從慢跑變成了小跑，從第十趟衝線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挪過去的，排名在全連第三十七位，三十八個人。
解散休息的時候，他坐在訓練場邊的一截水泥台階上，把鋼盔摘下來擱在腳邊，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塊已經快長好的傷疤，沒說話。
林維從水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趙磊旁邊的台階上。
趙磊偏頭看了一眼水杯，沒端。
\"你剛才第三趟折返的時候，身體重心偏前了。\"
趙磊低著頭，手指還在摳膝蓋上的疤：\"我跑不動，什麼重心不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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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公斤裝備，重心偏前五厘米，每一步落腳要多用百分之十五的力去刹住身體，你跑不快是因為你自己在跟自己較勁。\"
趙磊抬起頭來，嘴角往下壓著，那副表情林維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嘴裡那堆話堵在喉嚨口，正在做最後一道防線。
\"較勁？\"趙磊把水杯往旁邊一推，\"你當班副了，所以跑來給我上課了是吧？你能耐你自己跑啊，你管我快不快？\"
林維站在那裡，沒動，也沒接話，隻是低頭看著他。
趙磊被那道目光釘在台階上，胸口那口氣湧上來又沉下去。
他別開臉，盯著操場對麵那排樹看了一會兒，聲音悶下去：\"我跑不完，就是跑不完。你教我也沒用。\"
林維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杯被他推開的水，擰開蓋子，重新放回他手邊。
\"教你個技巧，你試一次。下次跑的時候，屈髖，身體往前傾五度，讓鋼盔的重量落在肩胛骨上，別壓在脖子上。跑的時候小步幅，高頻，落地輕，不要砸。你試試。\"
趙磊沒接話，也沒喝水，但也沒再推開水杯。
下午第二輪負重折返跑，趙磊出發的時候第一趟、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明顯比上午快了半拍。他屈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次折返轉身的時候鋼盔沒有再往前掉，呼吸節奏保持住了，一直撐到第七趟才開始掉速，第九趟衝線的時候雖然表情還是猙獰的，但比上午那副\"爬也要爬完\"的樣子好了太多。
衝線之後他撐著膝蓋喘了二十秒，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路線，又扭頭看了一眼林維站的位置。
林維沒有看他的方向，正在蹲著幫王強調整戰術背心的插扣鬆緊度。
趙磊把目光收回來，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水壺灌了一口，然後把水壺重新掛回腰間，插扣扣緊了。
他側過頭，隔著半個訓練場的距離看過去，林維半蹲在王強麵前，一隻手托著戰術背心的前片，另一隻手把插扣的卡舌對準了卡槽，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
王強低頭看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林維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趙磊把水壺在腰間轉了一圈，扣緊，站起來朝隊列走回去。
周鐵站在集合線邊上，掐著秒表掃了一圈，目光掠過趙磊的時候頓了一瞬。
他沒說話，但在訓練日誌上畫了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落在趙磊的名字旁邊，是一道淺淺的橫線，代表\"有進步，繼續觀察\"。
次日，全連重新集合，陳鋒站在隊伍正前方，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一排鋼盔上刮過去。
\"負重訓練的目的不是把你們壓垮。是讓你們在扛著東西的時候還能跑得動、打得準、想得清。敵人不會因為你餓著肚子就等你吃完再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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