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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裡又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蹲在彈坑旁邊用手比劃了一下深度，扭頭跟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的眼神變了。
這時候隊列後側傳來一陣腳步聲，營長從辦公室方向走過來，他本來可能隻是路過看一眼訓練進度。
他走到起投線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住了，目光先是掃了一眼五十三米的落點，又掃了一眼林維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後擺姿勢，把手裡的缸子放在旁邊的桌上，蹲下來從側麵看了一眼落彈坑的位置，直起身。
\"這一下是你投的？\"
\"報告營長，是。\"
營長看了他兩秒：\"你這個發力結構，誰教的？\"
\"報告營長，自己練的。\"
營長沒再多問。
他走到記錄桌旁，拿起教官手裡的記錄本，又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把本子放回去，轉身朝訓練場中央走了一步，\"明天的投彈教學課，林維出列做全連示範。所有新兵都給我看著學，什麼叫正確的發力結構。今天誰投不到三十米的，明天看完了再自己練。\"
圍觀的幾十個人鴉雀無聲。
四班的班長在人群外圍輕輕點了點頭，幾個新兵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沒人提出質疑。
劉誌剛站在人群邊緣，從五十三米的落點到營長的宣告，全程他一步沒有挪動，臉上的那層血色褪了又漲、漲了又褪，最終變成了一種灰色。
他轉身的時候動作很輕，生怕引起任何注意，但轉身的瞬間餘光掃到楊河，楊河站在他身側三步遠的位置，手指頭還在摳作訓褲的縫線，兩個人對視了不到半秒就同時移開了，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人群散開的時候，趙磊從後麵跟上來，踩著林維的步子走了七八步，嘴張了幾次沒有出聲。
林維偏頭看了他一眼：\"別說話。\"
趙磊忍了兩步，還是憋出一句：\"……五十三米，你那個腰怎麼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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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加練告訴你。\"
趙磊的嘴合上了。
當晚熄燈後，九班宿舍走廊儘頭。
窗戶被夜風吹得輕輕磕著窗框，走廊裡的聲控燈滅著，隻靠窗外的月光和遠處崗哨的照明燈投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劉誌剛蹲在牆根底下，麵前蹲著楊河。
兩個人之間放著一把81式步槍的準星組件。
劉誌剛用兩根手指把準星座翻了個麵，指腹在調節螺絲的位置輕輕碾了一下，那枚螺絲已經被擰鬆了半圈，肉眼幾乎看不出偏移，但在瞄準線上，這個偏移量能把子彈的落點帶偏三到四寸。
\"明天實彈射擊前把這個裝上去。\"劉誌剛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裝在他的槍上，準星歸不了零，第一輪他肯定脫靶。全營看著，他丟人丟一次就夠了。\"
楊河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準星冰冷的金屬麵，又縮了回去。
\"萬一被發現。\"
\"這個調節螺絲鬆半圈，你用肉眼根本看不出。他脫靶隻會以為自己手不穩，往持槍穩定性上懷疑，不會懷疑準星。\"劉誌剛把準星塞進楊河手裡，\"明天實彈射擊，他出醜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記住，八班那個副班長也就那樣。\"
楊河的指節收緊了，金屬邊緣硌進他的指腹。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遠處有人端著盆往水房方向走。
劉誌剛站起來，轉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楊河蹲在原地，把那枚準星組件攥在手裡翻了個麵，又翻了個麵，像在反複確認什麼東西。
最終他把它塞進了褲兜最深處，拉鏈拉上，站起來走了。
實彈射擊考核當天，天陰。
靶場風不大，但空氣悶得厲害，遠處山脊線上壓著一層低雲，像一塊沒擰乾的灰布搭在那裡。
八班排在第三輪上場。前兩輪打下來，全連最高環數是九班劉誌剛打出的四十六環，八發，命中四十六，平均每發五點七環。
劉誌剛下場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腳步，路過八班候場區時偏了下頭，\"該你們了。可別比我低太多，丟人。\"
趙磊的牙咬緊了，腮幫子鼓起一道棱。林維沒看他，低頭檢查自己手裡的81式，機匣蓋、準星、表尺、槍管，逐個過了一遍。準星底座看上去一切正常，調節螺絲的十字口沒有明顯擰痕。
\"第一組，上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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