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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七點。
閉卷自測。
試卷四頁，填空二十題、簡答五題、案例分析兩題。
覆蓋全天所有難點參數，風偏係數、溫濕度修正量、俯仰角餘弦換算、呼吸窗口與距離的匹配關係。
教室裡隻有筆尖摩擦紙麵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歎息聲。
趙磊咬著筆杆，第三題的風偏填空，他把五百米和八百米的係數寫上去又劃掉，劃掉又寫上去，最後空著跳過了。
瘦高個做到簡答題第二題就卡住了，“簡述海拔高度變化對彈道的綜合影響”，他腦子裡一團漿糊，筆尖抵在紙上一個字擠不出來。
林維的試卷從第一題到最後一題，筆鋒沒有一次停頓。
案例分析最後一道：目標位於射手西北方向八百米，海拔差正120米，當前側風6米每秒，氣溫32攝氏度，濕度75%。計算綜合修正後瞄準點偏移量。
他在草稿區列了四行算式。風偏、溫度、濕度、俯角修正逐項計算，最終彙總。數字落在答案欄裡，乾淨利落。
整張試卷無一處塗改。
……
第二天早操前。
連隊公告欄前擠了二十多個人。
紅紙黑字，狙擊理論自測成績表。
第一行：林維，100分。
第二行到第九行：72、68、65、63、61、58、55、52。
滿分隻有一個人。第二名跟他差了二十八分。
板寸從人群後麵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分數，嘴唇抿了一下，轉身走了，全程沒說話。
圓臉新兵站在公告欄正前方，距離那個鮮紅的“100”不到半米。旁邊站著瘦高個和午飯時一起閒聊的那兩個人。
四個人誰都沒開口。
昨天中午那句“等著看吧”還掛在空氣裡，刺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公告欄前的沉默沒持續太久。
集合哨響了。
狙擊教官站在射擊場邊沿，身後是一排鋪好的射擊墊，墊麵朝著靶場方向。沒有靶紙，沒有彈藥箱。
“今天不打槍。”
教官把手裡的秒表晃了一下，目光從隊列上碾過去。
“靜態據槍耐力考核。標準狙擊臥姿，槍身全程懸空，不落地。限時六十分鐘。”
隊列裡有人吸了口氣。
教官沒理會：“身體或槍身出現明顯晃動，扣分。晃動頻繁，不合格。”
他把秒表按了一下。
“趴下。”
八個人依次臥倒在射擊墊上。
標準狙擊臥姿，左手托槍管前段，右手握槍托頸部，肘部支撐上半身重量，槍身完全懸空於地麵之上。
看起來簡單。
前五分鐘確實簡單。
第七分鐘開始，重力的賬單準時送到，三角肌、斜方肌、前臂屈肌群，三處同時開始灼燒。
槍身重量不到四公斤，但懸空狀態下，力矩通過肘部杠杆被放大三倍。
等於兩條胳膊各舉著一塊十二斤的磚頭，不準動。
林維儘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吸三秒，停兩秒，呼四秒。
脊柱深處那枚“水平儀”自動校準著身體的每一絲偏移。
係統解鎖的【遠距離目標捕捉感知】天賦裡那條“長期據槍身體震顫幅度降低70%”的被動效果，此刻像一層看不見的鋼筋澆築在他的肌肉纖維深處。
不是不累。
是累的信號被精準地隔離在意識之外，肌肉群的微觀抖動在傳導到槍身之前就被神經通路攔截、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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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紋絲不動。
十五分鐘。
林維左側兩個墊位外，一個新兵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槍管尖端的抖動幅度肉眼可見，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蘆葦。
考官走過去，低頭看了兩秒，在記錄板上畫了一筆。
十八分鐘。
那人的整條右臂痙攣了一下，槍身猛然下墜五厘米又被硬拽回來。
“不合格。起身。”
第一個退場的人爬起來，甩著發麻的手臂走到場邊蹲下，臉上又是解脫又是挫敗。
二十分鐘，八人走了三個。
二十五分鐘。
圓臉新兵的雙臂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抖動，槍管畫著小圈。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滴進眼眶，蟄得眼球通紅。
又撐了十秒。
槍身磕在地麵上。
他爬起來，低著頭往場邊走。經過林維墊位時餘光掃了一眼，
槍口居然一動不動。
圓臉的腳步頓了一拍，嘴唇抿緊，加快步子走開了。
瘦高個比他多撐了三十秒。起身時兩條胳膊垂在體側，連抬起來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靠到場邊牆根，揉著肩膀，壓著嗓子跟旁邊人嘀咕：“這種訓練純粹拚肌肉耐力……他也撐不了多久，等著。”
旁邊那人沒接話。
因為他剛才在墊位上看了林維整整二十五分鐘，那條槍管從頭到尾都沒動過。
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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