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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維從第三組操作跑過來。
“手拿開。”他對纏繃帶的新兵說。
新兵的繃帶從賀剛前臂上撤下來。、
林維單膝跪下,整個人的重心落穩。
他的目光在賀剛身上掃了一趟,從前臂創口移到腳踝外翻角度,再到麵色和呼吸頻率。
腦子裡那套框架自動運轉,兩處損傷的優先級在零點幾秒內排好了序。
小臂“動脈”撕裂,持續失血,致命等級一。
踝關節外翻粉碎性錯位,劇痛導致神經性休克風險,致命等級二。
兩項疊加:失血性休克窗口會被疼痛加速壓縮。
不是先後處理的問題,是哪個晚了一步都完蛋的問題。
林維的右手已經從旁邊操作台上拿到了三角巾。
不是翻找的,他上午操作時就記住了每件器材在桌麵上的位置。
他左手掀開賀剛前臂上那層亂七八糟的繃帶殘餘和碎裂道具,露出出血點位。
右手將疊好的三角巾精確覆蓋在近心端,不是傷口正上方,是傷口向心臟方向偏移四公分的動脈搏動點。
掌根壓下去。
仿真血液的滲出速度在三秒內從湧流變成滲滴,五秒後完全停止。
賀剛的呼吸從急促變成深喘,肩膀的緊繃鬆了一分。
林維沒抬頭也沒看他臉色。左手已經在處理下一個問題。
腳踝。
痛感道具還在放電,賀剛的小腿肌肉在不規則抽搐。
林維掃了一眼四周地麵,左側一米外,上午骨折固定科目用過的硬質訓練夾板散落著兩根。被範絡腮胡扔在那兒當扇子用的那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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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夠過去,兩根夾板夾在指縫間帶回來。
但沒有直接綁。
江峰蹲在他旁邊說的那句話從記憶裡調出來:硬質物和碎骨之間必須有軟墊層。
他用牙齒撕開自己左袖口的一截布料,撕下兩條寬約三指的布條,團成兩個緊實的軟墊。
分別塞在踝關節內外兩側的骨突位置,夾板和關節之間的緩衝層。
然後解下自己腰間的軍腰帶。
腰帶穿過兩根夾板的固定孔位,沿踝關節上下各繞了一道,收緊。
力道控製在限製關節活動但不壓迫腫脹區域的臨界點上。
固定完成。賀剛的小腿停止了抽搐。
最後一步。
林維兩手同時動。
左手解開賀剛的領口扣子和腰帶扣,上午鄭中士講過,領口腰帶壓迫會在休克前期加劇呼吸困難。
胸腔活動空間打開以後,賀剛的呼吸頻率在十秒內從每分鐘二十六次回落到二十次。
右手抄起旁邊一個背包,墊在賀剛雙腿下方,將下肢整體抬高約十五度。
血液回流,抗休克體位。
林維的手從賀剛身上撤開。
整個過程,從他開口說“都別動”到最後一個動作完成,一分四十秒。
鄭中士跑到位的時候,賀剛的前臂已經不流液了,腳踝固定得紋絲不動,抗休克體位標準得像教科書翻拍。
他蹲下去檢查後,每一處都非常得體。
鄭中士的手從賀剛身上撤回來。
他目光在周圍那圈人臉上掃了一圈,慌成一團的新兵、杵著沒動的老兵、滿手碘伏找不著三角巾的那位,然後回到林維身上。
“誰處理的?”
明知故問。他跑過來的路上全看見了。
“報告,林維。”
鄭中士沒馬上說話。
他又蹲回去,這次是檢查賀剛的領口和腰帶,都解開了,轉身,麵向全連七十多號人,嗓子拔到訓練場級別的穿透力:
“所有人看清楚了。”
“突發混亂,多人同時慌亂介入,創口被二次擴大,錯誤操作疊加在先,”他的手往地麵那片狼藉一指,“這種條件下接手處置,比從零開始難三倍。”
“多重複合傷同時存在,動脈撕裂加關節粉碎性錯位,兩項致命傷疊加處理,優先級判斷零失誤,止血點位零偏差,骨折固定附帶軟墊層緩衝,抗休克體位角度標準。”
“全場三十二組操作人員。這是今天唯一一個從頭到尾全綠燈的標準示範。”
“而且是在別人搞砸之後接手補救的標準示範。難度翻倍,結果滿分。”
全場的腦袋偏向林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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