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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心中一動，麵上不露分毫，隻淡淡道：“老夫陳聞，隱居於此，今日若非得見，小輩性命不保。”
秦凡一聽，眼睛瞪得溜圓：“陳聞？您就是衛國當年聲名赫赫的九品武道宗師陳先生？”
歸隱九年的武林傳奇出現在眼前，這種衝擊讓他一時連方才的驚嚇都忘了。
陳聞微挑眉頭，點頭應了，態度不冷不熱，這層宗師身份，既能解釋為何身手不凡，又不會暴露修士底細。
“天色不早，此處血腥味重，老夫在前麵有處落腳地，你先隨我來。”
他帶秦凡去的不是自己此前的住處，而是三裡外另一處簡易小院，狡兔三窟，這是他多年的鐵律。
修煉之處與暫時住所必須分看，以防各種不測。
進了屋，點起油燈，相對而坐。
陳聞在閒聊中問了秦凡的籍貫、出身，秦凡說自己是衛北道清水鎮人，父母早亡，靠給人打短工糊口，攢了幾年盤纏才敢上路。
“尋仙得道豈是那般簡單，你可知修仙需靈根？”
“晚輩知道，不過想去碰碰運氣，萬一成了呢。”
秦凡說得坦然，臉上沒有半點遺憾或不安，反倒有種對成仙得道最純粹的憧憬。
陳聞將這反應看在眼裡，沒有追問，心下把握，又多了一分。
這小子，多半真是凡人。
夜漸深，陳聞安排秦凡歇下養傷。
他回到自己屋內，從懷中摸出一塊靈光四溢的石頭，貼上去，注入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
畫麵浮現，隔壁屋內景象清清楚楚映了出來。
傳影石，在屋內多個角落，陳聞均有布置，這也是他為何放心留那小子在屋內。
秦凡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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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耳聽了半晌，確認外麵沒動靜了，才從懷中摸出兩樣東西，一疊劣質的空白符紙和一枚巴掌大的銅鏡。
陳聞的目光落在那麵銅鏡上，瞳孔驟然一縮。
鏡麵呈暗金色，深沉如化不開的濃夜，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走勢詭異莫測，透出一股古樸而蒼茫的氣息。
這不是法器，法器上的靈氣是流動的外放的，這銅鏡上的氣息卻是沉凝的，像一塊埋了千年的古物。
接著，他看到了更令人震驚的畫麵。
秦凡拿出一支朱砂筆，在符紙上勾畫，手法拙劣至極，橫不平豎不直，幾處拐彎的地方墨跡糊成一團，分明就是鬼畫符。
畫完，鏡麵泛起一圈漣漪般的微光，掃過符紙。
那些歪扭的筆觸在一瞬間被某種力量糾正過來，朱砂色澤由暗變亮，筆畫變得均勻流暢。
整張符紙煥然一新，隱隱透出穩定的靈力波動。
一階符籙，下品。
秦凡麵無異色，隨手將符紙放到一邊，又拿起下一張繼續畫。
陳聞心下驚駭，他花了四年，耗費無數資源心血，至今百張空白符紙，才勉強出十張下品。
而這麵銅鏡，輕輕一照，廢符就成了真符。
陳聞心中殺意，已經空前暴漲，但最後還是生生壓下，此後一個多月，陳聞始終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每日以恩人身份與秦凡相處，態度不遠不近，溫和而有分寸。
秦凡的戒心一天天消融，從起初說到符籙修仙便神色緊張，到後來徹底放鬆，甚至得意地說以後進了仙門一定報答宗師。
陳聞將他從頭到腳觀察了個透。
這就是一個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得了逆天機緣的普通凡人。
這天清晨，秦凡的傷徹底痊愈，收拾好行囊來向陳聞辭行，陳聞站在門口，目送他沿著山路向北走去。
秦凡走出百餘米，還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笑。
陳聞也點了點頭，待其轉身刹那，臉上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他默數著身上的裝備，左手袖中一張金剛符完好，必要時可用於保命。
右手袖中毒針的針尖藍光幽冷，這源自唐門的暗器，乃是他當年偷師學來。
別說尋常凡人，就是武道宗師，也是觸之必死！
腰間短刀刃口泛著劇毒淬出的寒芒。
此毒，乃是百蟲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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