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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料房的門在身後合上，黴味和腐朱砂味撲麵而來。
陳聞卻沒急著動手。
他站在三隻木箱前，掀開箱蓋，伸手抓起一把廢符。
符紙邊角卷曲發黃，朱砂紋路歪扭斷散，有的已經發黴變黑，黴斑爬滿了半張紙麵。
他拈起一張，翻過來對著石縫漏進來的天光細看。符紋是廢了，靈氣也散儘了，但紙基完好，朱砂痕跡還在，斷筆處清清楚楚，隻差最後三筆收鋒。他又翻了幾張，大同小異。有的斷在起筆，有的散在中段，但真正從頭爛到尾的，一張都沒有。
三箱。整整三箱。
陳聞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壓著急促起來的呼吸，蹲下身又掀開第二隻木箱。裡麵的廢符狀況稍差一些，黴味更重，但同樣都是半成品。第三隻箱子裡除了廢符，還塞著幾捆隻斷了三五筆的殘符，像是被人隨手扔進來的，連捆繩都沒解開。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慌。是興奮。
在白崖坊市那四年，他為了省一張空白符紙，連畫廢的都要撿回來反複刮掉朱砂重畫。一張空白符紙的成本就要小半顆靈石的十分之一，他每個月買符紙的錢都是東省西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而現在，三箱半成品白送給他，紙基完好，朱砂白送，連符紋都畫了大半，這他媽跟白撿靈石有什麼區別？
陳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在石台前坐下。取出玄真寶鑒，對準石縫裡漏進來的晨光。
暗金光芒掃過第一張廢符。歪扭的朱砂紋路被無形之力梳理糾正，靈力重新灌注，整張符紙煥然一新！
再來一張，又一張，又一張。
他手下不停，眼睛盯著鏡麵，銅鏡的光芒每轉化一張就暗一分，但他沒有停，不是忘了紫氣要精打細算，是停不下來。
每轉化一張，腦子裡就自動換算成靈石，一張下品符在青雲坊能賣三分之一顆靈石，三十張就是十顆，四百張就是一百三十多顆。
一百三十顆靈石，夠他買多少丹藥？夠他衝幾次練氣五層？
晨光從石縫間移過，銅鏡的光芒終於黯淡到隻剩一層若有若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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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停下手，麵前已整整齊齊碼了三十張下品符籙。
他盯著那摞符紙，喉嚨動了一下。
在白崖坊市，十張是月產量。
現在，三十張是日產量。
他將符籙收好，又從另一隻木箱裡翻出那幾捆隻斷了三五筆的殘符。這幾張不用寶鑒，手工就能修。
翻開《一階符經》，對照完整的紋路走勢，提筆蘸朱砂，在廢符斷筆處續上。
第一張廢了，朱砂接上去的瞬間，舊紋和新紋互相排斥，嗤的一聲燒成灰。
第二張又廢了，第三張也廢了。
陳聞眉頭一皺，他把灰燼掃到一邊，拿起第四張。
這一張斷在收鋒前三寸，他壓著筆尖，靈力一絲一絲往裡送，舊紋和新紋在斷口處觸碰，沒有排斥。
朱砂穩穩地續上最後三寸，整張符紙靈光一閃。
成了，修複下品！
他捏著那張符紙看了半晌，嘴角扯了一下。
手工也能修，雖然成功率遠不如寶鑒，但翻遍整箱殘符，能手工修的至少還有好幾十捆。
軍令狀上寫的十張？那玩意兒第一周就交完了，劉平那狗畜生到現在都不露臉。
此後的日子，陳聞的作息雷打不動。
寅時打坐，青木長生功運轉三個周天，收功時丹田裡的靈團越轉越穩，吐出的濁氣一日比一日淡。
他天一亮就紮進廢料房，晨間紫氣轉化廢符，紫氣耗儘就翻符經練手法，翻累了就翻廢料堆。
半個月下來，木匣裡的存貨堆成了小山。
寶鑒轉化的下品符攢了四百八十張，手工修複的三十幾張，連中品都偶然煉出了兩張。
他把那兩張中品單獨鎖進貼身木匣時，動作都比往常慢了幾分，一張中品在雲寶樓能賣三顆靈石，是下品的十倍。兩張就是六顆，抵得上一個月的宗門份例。
而後，他才開始盤算靈石。
每月份例五顆，加上上交廢料房符籙換的功績，折算下來每月隻夠買八顆培元丹。
練氣五層要吞多少資源？八顆培元丹塞牙縫都不夠。
但木匣裡有四百八十張下品符籙，這就是他的家底。
得出手了，這麼多符攢在手裡，每天鎖在木匣裡就是浪費，早一天變現就早一天換成丹藥，早一天衝上練氣五層。
在這天符峰上，修為每高一寸，底氣就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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