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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元聞言，臉上當即露出釋然笑意，明顯鬆了口氣。
自此之後，主動來邀約的中年修士竟陸續多起來。
三十多歲的趙敬言，四十出頭的錢通，都是這個峰上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實人，圖的都是陳聞性子穩，不冒進，搭夥曆練安心。
陳聞來者不拒，曆練途中收獲的獸骨獸皮，他從不多占。
這日在南麓山穀，一行四人圍殺了一頭三階妖狼，狼皮完整無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趙敬言剝完皮，順手遞到陳聞手邊：“陳道友，這狼皮品相好，值不少靈石，咱們一並去換，你多分一份。”
陳聞掃了一眼那張皮：“不必，我隻需些許低階獸骨足矣。”
趙敬言愣了一下：“這……道友這般讓，反倒是我們過意不去。”
“低階獸骨換的功績，夠我用了。”
“高階的東西你們拿去，換些好丹藥，對修為更有用。”
孫元在旁邊聽著，沒說話，眼底卻閃過些許說不清的神色。
這年頭散修曆練，誰不是搶著往自己懷裡揣東西，遇上高價值的獸皮，巴不得獨吞，哪見過主動往外推的。
這陳道友，是傻，還是有別的盤算？
孫元沒想通，但心裡那點信任又厚了一層。
陳聞心裡卻清楚，三階妖狼皮值錢不假，可換來的靈石花完就沒了。
他要的不是這點小錢，是功績本身。
低階獸骨換的功績雖薄，可積少成多，他這些年攢的功績簿早已悄悄記在心裡，為的就是築基丹的那套輔藥。
築基丹主藥能靠靈石買，可那幾味輔藥坊市外流不多，唯有宗門功績點方可優先兌換。
這才是他真正的算盤。
廢料房的日子照舊，廢符堆裡的下品符籙一張接一張從廢紙堆裡活過來。
他不急著出手，全數鎖進木匣。
三個月，五個月，一年。
木匣從一隻添到三隻，又從三隻添到六隻，每隻都塞得滿滿當當，壓得木料都變了形。
陳聞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個身形容貌，分批送去青雲坊變賣。
他從不圖快，一次隻出個百來張，分散在不同鋪子，價錢定得公道，絕不惹眼。
靈石一顆顆攢進袋子裡，那袋子沉甸甸的，當然最後他也成功換取了一枚稀缺築基丹。
第三年冬天，陳聞在洞府裡盤膝坐定，收功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黑得發沉，飄出三尺方才消散。
練氣九層，巔峰。
他捏著那口氣的餘韻，坐了許久。
如今，他體內靈氣濃鬱，丹田那團淡青色的霧氣早已凝得厚重紮實，循環流轉間隱隱帶著幾分液態的黏稠感。
這是常年培元丹、凝氣丹不斷滋養出來的底子，尋常散修拚死拚活攢下的修為，他靠著靈石買來的丹藥，硬生生把根基壘得比誰都厚實。
他睜眼，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本厚厚的功績簿冊，一頁頁翻過去。
數字停在那裡，現在已經足夠兌換全套築基輔藥。
他又打開儲物袋，倒出滿滿一袋靈石。
萬事俱備，陳聞起身，推開洞府木門。
院外竹林寒風蕭瑟，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符峰主峰的方向，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
是時候，去闖那道生死攸關的坎了。
次日，他去了引事廳。
劉執事照例靠在椅背上翻名冊，見陳聞進來，眼皮抬了一下，沒有說話。
“晚輩想報備閉關，借三月回鄉探親的時間穩固修為。”
劉執事翻了翻名冊，手上沒停：“練氣九層了？”
“是。”
沉默片刻。劉執事從桌角摸出一塊銅製令牌，隨手推過來。
“後山有處廢棄的符道洞府，僻靜，平日無人打擾，拿去用吧。”
“三月期滿，必須歸峰，逾期不報按脫峰處置。”
陳聞雙手接過令牌，躬身道謝，轉身出了引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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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摸在手裡，表麵鏽跡斑駁，比他當年那把廢料房鑰匙還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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