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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路麵上隻有野兔留下的爪印，兩側灌木叢密不透風。
走了一刻鐘停，神識鋪開六十丈範圍內逐寸掃過，右側三十丈外有一隻靈鼠在啃樹皮，身後乾淨，沒有尾隨。
第二條嶺道更偏僻，連野兔印都沒了，隻有枯葉堆出的厚毯子在腳下沙沙作響。
又走了兩刻鐘，確認三次無人跟蹤之後，陳聞從儲物袋裡取出雜紋隱槎。
木槎落地，朽舊的外殼在日光下泛著灰撲撲的木色。
他踏上槎身，靈力灌入底部紋路，木槎無聲升起三尺，懸浮在枯葉上方，速度極緩，比尋常築基修士禦器飛行慢了至少一倍。
陳聞右手兩指輕點槎頭左側的第二道虛假靈紋節點，一縷淡到幾乎不可見的靈光從表層紋路滲出，順著山風飄向兩側密林。
這自然不是失誤，是餌。
陳聞腦子裡的算盤撥得清楚，三千裡荒路，如果一路藏著掖著步步小心，精神損耗巨大不說，暗處的眼睛永遠在暗處，防不勝防。
不如反過來，主動露出一個看似有油水但實力孱弱的假象，把最先忍不住的蠢貨引出來一次性解決。
清掉第一波，後麵的路才能走得安穩。
行至南櫨山脈中段，一片廢棄的土窯群沿著山腰排開，窯口塌了大半，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長到齊腰高，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的焦土氣味和濕腐的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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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窯群後方的巨石上，兩道身影在那裡伏著。
男修周滑，麵皮白淨，腰間掛著一枚偽造的青嵐宗外門弟子腰牌，做工精細連靈紋走勢都仿得七八分像。
女修孟姑，尖下巴吊梢眼。
兩人已經趴了半個時辰，視線死鎖在山道上方那艘緩慢移動的破舊木槎上。
周滑率先開口：“你看前方那老東西，一把年紀四係偽靈根，駕這麼一艘破木槎，身上能有多少值錢貨色？”
“上個月我們隨便訛詐一名三靈根修士，到手的二階符都比他全部家底豐厚。今天出來蹲守，屬實浪費我二人時間。”
木槎上，陳聞的耳朵動了一下。
神識早在五十丈外就捕捉到了那兩道靈氣波動，築基一層初期，靈力流轉散漫毫無戰備姿態，不是殺手的做派，是慣犯的鬆懈。
靈氣外泄的幅度、聲音投送的角度全是故意的，就是要讓獵物聽見，要讓人害怕。
孟姑的嗓音從側麵飄過來，尖細刺耳：“等會兒攔下來我倒要好生羞辱他一番。偽靈根廢物也敢獨自遠行闖蕩坊市山林？”
“等逼他交出所有破爛殘器，我還要逼他當場為我們煉符充當貢奉。像這種底層修士，天生就該供我們使喚。”
陳聞的手指在槎身邊緣輕輕一顫，落在後方土坡上二人眼中，恰到好處。
周滑眯起眼：“瞧見沒？他慌了。”
孟姑啐了一口：“慌什麼慌，不過是隻會修破爛的廢料房老狗罷了。這種貨色獨自趕路，身上能有幾顆靈石？”
“四係偽靈根，練氣十層熬了二十年才築基，如今都快五十了吧？一輩子守著廢料房撿別人丟棄的殘符殘器，攢一點家底就敢出門遠行，真是不知死活。”
周滑接上話茬：“我聽說天符峰那邊，這種底層符修連進內門的資格都沒有。每月俸祿十幾顆靈石，還得扣掉符材損耗，到手怕是連十顆都不剩。”
“就這點本事，也配獨自走南櫨山脈？”
“待會兒攔下來，我要親眼看看他儲物袋裡到底藏了多少破爛。”
二人一唱一和，話音字字誅心。
陳聞的神識早已鋪開百丈，周滑築基一層中期，腰間儲物袋裡塞著兩張三階攻擊符，大概率是花高價買來的硬貨。
孟姑築基一層初期，擅長近身纏鬥，右手食指根部有一圈老繭，長年握短刃留下的痕跡。
兩人配合時間不短，走位間距固定在五丈左右，一前一後交替施壓，專挑獨行修士下手。
他心中一動，這種貨色不是莫長淵請來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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