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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開後，年輕修士陸續上門請教。
陳聞來者不拒，有問必答，語氣溫和，從不擺架子。
全閣上下都傳他寬厚和善，一個脾氣好、功底紮實的老實人，沒什麼野心，也沒什麼威脅。
再無人提他身懷至寶四個字。
第三年秋，清晨。
陳聞蹲在後院查完蟻巢，起身拍掉指尖泥土時，三道壓低的嗓音從院牆外飄進來。
其中一人的聲音酸得能醃菜：“……李洵從前墊底的貨色，突然就突飛猛進，你信？”
另一人接茬：“我看啊，八成是那個陳老頭私底下傳了什麼秘法。天符峰來的嘛，手裡能沒好東西？拿秘法換人情，牟利唄。”
旁邊的人嗤了一聲：“去閣主那兒告他一狀，私藏高階傳承，未經報備擅自外傳，哪條都夠他喝一壺。”
院牆內，陳聞的麵色平靜如常。
他走回閣樓案前，從暗格最上層取出兩張一階上品防禦符。
他把兩張符放在桌麵正中央，腦子裡那套應對的路數，早就備好了。
結果，流言沒找上門，李洵先來了。
院門外那道靈息熟悉，毛躁、跳脫，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衝勁。
陳聞放下手裡的靈墨瓶，起身去開門。
李洵站在門檻外，臉上那股意氣風發的少年勁兒不見了。
“前輩，閣內那些話……是我連累您了。”
陳聞側身讓他進門，走回案前把那兩張防禦符收進抽屜。
“些許閒言碎語不必放在心上。”
“專心打磨符道即可。旁的，不值一提。”
李洵抬頭看向陳聞的臉，眼前的人不是強撐的那種平靜，是真的不在意。
那些私傳符法換人情、牟利之類的臟話，壓根沒進過他的耳朵。
李洵把茶一口灌下去，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砸進胃裡，連帶著喉頭那股酸澀一塊兒咽了。
他站起身，深深躬了一禮。
“前輩的恩情，李洵記著。”
院門再次合攏，陳聞站在門內，目光落在門框上那道舊漆裂紋處。
這孩子心性不差，急躁是急躁，但知恩圖報、不拖泥帶水，比閣裡某些老油條乾淨得多。
不過乾淨歸乾淨，日後若真有人拿這層關係做文章，該切就得切。
人情是人情，命是命。
後院，山壁死角。
碎石枯葉撥開，蟻巢入口暴露在午後斜陽裡。
陳聞蹲下身，指尖貼近靈木孔道外壁，熱度比上月又燙了半分。
溫養回路裡的靈氣已被蟻群吸食轉化殆儘，兩千餘枚蟲卵鋪滿巢腔深層，殼麵赤光沉沉明滅。
三年時間，他們從百隻米粒大的蟻種，到兩千枚指甲蓋大小的蟲卵。
每一枚孵化後的成蟲能噴出一道焚靈毒焰，集群覆蓋三十丈，築基後期中招廢修半年，不是誇張。
陳聞把碎石枯葉原樣覆回，起身拍掉指尖泥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凝根紫芝成熟周期：種後七年，秋末冬初結實。
古礦廢棄前最後一批記錄是六年零八個月前，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
他站在院牆下，目光越過灰撲撲的屋脊，遠處天際線模糊成一道鉛灰色的長線。
三百裡外，灰脈窟的禁製在地底沉睡，等著第一個送死的築基修士踏進去。
他轉身回屋，繼續練習縮靈紋。
畢竟想再多現在也無濟於事，還是該乾什麼乾什麼。
次日寅時，陳聞細細盤算了一下。
灰脈窟這趟出去，防禦、遠程、潛行三塊短板必須補齊，否則進去就是送菜。
防禦，他築基一層靈力單薄，硬抗築基後期一擊都夠嗆，何況礦洞裡禁製反噬疊加。
遠程，貼身肉搏是下策，礦洞幽深逼仄，遇上妖獸或殘留傀儡，隔著十丈能殺人的東西保命用。
潛行，禁製感應靈力波動，壓低存在感是唯一活路，三樣缺一不可。
天符峰帶出來的家底裡沒有現成的三階防禦法器，修複品裡也湊不齊這套配置，得提前買好。
但不能在雲朔買，丁暮的眼線、韓家的暗手、坊管事處的巡查記錄，三張網交疊覆蓋，他在雲朔坊市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自在坊市，城西偏南八十裡，不歸雲朔管轄，三教九流混雜規矩鬆散。
辰時出門前，陳聞對著銅鏡花了一刻鐘易容。
從裡到外，一個混跡底層十幾年的窮酸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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