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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僅三息便傳回應答，靈息不外泄半分：“可行，我所求凝根紫芝、上古遺存，與你所需地魂晶並無核心利益衝突，盟約根基穩固。”
蘇倩轉瞬恢複原先散漫節奏，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聞同步收攏外放神識，識海外層靈絲網儘數內斂，在外人感知中，不過一名神魂平平的新晉築基散修。
二人再無半分神識往來。
船尾灰袍修士閉目假寐，右舷素裙女修靜坐調息，短短十息暗中結盟，未曾攪動舟中半縷空氣。
郭勇依舊每隔二十息放出一道靈息探針，幾番探查全無所得，眉心豎紋愈發深重。
靈舟連續兩日向西而行，天穹愈壓愈低，空氣由乾燥轉為濕冷，最終化作刺骨寒意，這正是地底陰煞濃度持續暴漲所致。
沿途地貌逐層變換，首日尚且殘存枯荒野草，第二日儘是灰白巨型菌柱，皆是百年陰煞侵蝕而成，柱身覆滿白霜，裂紋滲出暗綠蝕液。
舟上四人各據一隅，兩日幾乎無交談，連素來圓滑的陳宏也閉口不言，全數靈力用來抵禦外界侵蝕，消耗遠超預估。
陳聞體內《青木長生功》自行周天運轉，溫潤木靈光層層剝離滲入體表的陰煞，損耗微乎其微。
可他清晰察覺，每過一個時辰，周遭陰煞便成倍翻湧。
第二日黃昏，靈舟掠過最後一片白骨菌林，前方大地驟然斷裂，一道百丈寬深壑橫亙荒原儘頭，壑畔遍布坍塌石柱、殘破台基、半埋巨型門楣，乃是一處廢棄上古城池遺址。
殘存城牆綿延三裡有餘，牆上古陣紋曆經歲月侵蝕模糊難辨，昔日此處絕非零散散修，乃是完整修士勢力盤踞之地。
靈舟自城牆上空掠過時，陳聞胸口暗金薄箔震顫節律三度劇變，先連抖三下，驟然靜止一息，隨即生出從未有過的全新脈動，如同收到遠隔萬古器物的隔空回應。
陳聞掌心悄然攥緊，麵上不露分毫異樣。
靈舟落於廢墟東側完整石台廣場，陳宏收去舟令，環顧斷壁殘垣，麵色沉凝。
“灰脈窟主入口就在前方三裡，現下不可貿然入內。”
“入夜便會籠罩整片廢墟，霧氣可直接壓製七成神識，此刻入窟，與蒙眼踏入蛇窩無異。”
蘇倩眉峰微蹙，她專精神魂，對蝕魂之力感知最為敏銳，那層灰霧之中的靈息，專門消磨識海根基。
郭勇未曾開口，他的狹長眼緊盯翻湧霧靄，並非畏懼，而是暗中估量霧氣威脅。
“尋背風岩洞休整一夜，白日入窟，凶險至少削減三成。”
陳宏翻出腰間皮質圖囊，無人提出異議。
岩洞坐落於廢墟東北角塌毀城門基座之下，天然形成，洞口朝東避開蝕魂霧來向，洞深四丈、寬兩丈有餘，勉強容四人分占四角。
陳聞選最靠洞口一側，背靠左壁麵朝洞內，視野無死角，其餘三人一舉一動皆儘收眼底。
蘇倩居於對角，素裙覆膝攏袖閉目調息。
郭勇擇岩洞最深處，黑袍融入陰影，唯有兜帽邊緣偶有幽光閃爍。
陳宏夾在二人中間，打坐姿態端正綿長，可陳聞神識探得，他靈力流轉速度始終快常人一成，看似調息實則全然未眠。
一夜寂靜，四道靈息各守一隅，神識邊界擦過彼此護體靈光，不越界、不深探，卻也不曾收斂，幾人各自警惕嗅探，無人輕舉妄動。
破曉時分，第一縷天光刺入岩洞，灰紫蝕魂霧儘數退回地底縫隙，空氣陰冷依舊，可侵蝕識海的重壓消退七成。
四人起身出洞向西，愈靠近灰脈窟，道路兩側人骨愈發密集，骸骨形製完整，或是奔逃、或是匍匐姿態，骨麵覆暗綠陰蝕痕跡，被煞氣封存不知多少歲月。
沿途偶有低階散修蹲在廢墟翻撿殘礦鏽器，皆是練氣六七層底子，麵色蠟黃孱弱，瞥見四人築基修士，立刻縮回陰影，不敢往洞窟深處半步。
行過兩個時辰，灰脈窟全貌顯現。
巨型朝天坑洞遮天蔽日，直徑不下三百丈，坑沿嶙峋如獸齒，深處漆黑無底，實質化灰白屍煞氣流自坑底翻湧而出，嗆人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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