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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端碗起身，緩步靠近蟻巢。
赤紅蟻群從巢口湧出，密密麻麻的甲殼在暗光中攢動，觸角朝他的方向瘋狂擺動。
蟻母的巨大身軀堵在巢穴最深處，赤紅腹部一鼓一縮，節律沉重。
陳聞將玉碗擱在巢口邊沿，指尖蘸了一滴赤紫液體，靈力催動，手指懸在蟻母頭顱上方一寸處。
蟻母的複眼盯著他，六隻赤紅眼珠同時聚焦，觸角繃直了。
精血落下，赤紫液滴接觸蟻母甲殼的一刹，暗金紫紋從陳聞指尖炸開，沿著液滴擴散軌跡在蟻母頭顱表麵飛速刻畫，共生神魂契約的紋路。
他的一縷神魂烙印嵌入蟻母識海核心，同時蟻母的族群意誌也在他識海邊緣紮下一根極細的絲線。
契約締結的瞬間，巢穴內萬千火紋蟻同時震顫。
甲殼上的赤紅紋路驟然亮了三分，焚靈毒焰從每一隻蟻的腹節湧出，溫度比先前高了一個層次。
陳聞伸手探入蟻群，赤紅蟻潮從他掌心流過，沒有一隻咬他，而是用觸角輕觸他的皮膚，帶著一種笨拙的親昵。
此外，吃過陳聞精血的赤紅蟻威力暴漲三成。
這批蟻群的焚靈毒焰放在築基中期對陣裡，夠吃一壺的，更何況是上萬隻同時傾巢。
陳聞將三元紫氣從鏡內牽引出一縷，灌入蟻巢靈木根係。
紫金光華沿木紋滲透，從巢壁到巢底，將整座蟻巢浸在溫潤靈韻裡。
蟲卵的躁動肉眼可見地平複下來，靈智萌發的進程被紫氣引導至安全軌道。
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沾的木屑。
日後若再遇灰脈窟那種局麵，數十亡命散修圍堵，刀劍靈術從四麵八方招呼過來，不必耗珍貴符籙。
蟻群傾巢，五息清場。
月度耗材分發日，庫房大門敞著，十幾個外閣符師排成兩列，低頭等著叫號。
一股從櫃台後方散出來的、陰濕黏膩的壓迫感讓眾人感到沉悶。
丁暮坐在櫃台正中，手裡捏著分發簿的筆杆，筆尖在紙麵上一下一下點著。
等陳聞踏過門檻的一刹，那雙眼睛掀起來了。
這半年陳聞的變化，丁暮全看在眼裡。
修為直接推到五層巔峰，符道產出從勉強達標變成每月超額三成，連氣色都比過去紅潤了不止一個層次，一個被他卡了三年脖子的人，正在以一種不可遏製的速度往上躥。
丁暮認得這種勢頭，當年他就是這麼看著另一個天賦出眾的外閣符修一步步爬到自己頭上的，後來他花了兩年時間，借周雲的手把那人弄進礦洞，再也沒爬出來。
所以，陳聞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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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期滿回宗，以此人的進境速度，不出三年就能把他從庫房主事的位子上踹下去。
到時候三年來貪墨的耗材賬、克扣的靈石流水、替周家做的臟事，全得翻出來。
丁暮開口道：
“陳聞，本月高階朱砂停發。二階精製符紙停發。”
“庫存緊張，優先供給產出達標的符師。你，上月定額勉強踩線，沒資格領好料。”
陳聞站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
丁暮從櫃台底下拖出一隻木箱，砸在台麵上。
箱蓋掀開，裡麵碼著一摞發黃的劣質符紙，邊角起卷，靈韻殘留稀薄到近乎為零。
旁邊一袋黴斑隱現的殘次朱砂，封口都沒紮緊。
“這個月就用這些。”
“月度定額一張都不能少。完不成，自己去長老堂領罰。”
前排的符師垂著腦袋，連餘光都不敢往這邊掃。
石安站在第三排，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丁暮右手抓起排班簿，筆墨刷刷刷圈了半頁。
通宵值守，陳聞。暴雨搬料，陳聞。清理腐符，陳聞。倉底翻檢，陳聞。
整整半頁，每一欄值守人個字後麵跟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他把排班簿重重砸在櫃麵上。
“往後半年，閣內一切臟活累活，你一人輪值。有意見？”
陳聞的右手在袖中攥了一下，指節咯咯響。
他胸腔裡那團火從丹田燒到喉頭，四係靈力在經脈裡暴漲了一瞬，木骨狼令牌就在袖口，靈力一引即出。
這個距離，一個呼吸就能把丁暮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來。
但他沒動，庫房門外有兩個巡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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