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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垂著眼，麵上波瀾不驚，腦子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黑紋墨是三階符籙綁定材料，整個雲朔就這一處礦脈產出。
誰捏住了黑紋墨，誰就捏住了所有三階符師的命脈。
丁暮話音剛落，周恒起身了。
“丁主事高瞻遠矚，此舉實為閣中長遠之計。”
“周家願全額承擔礦場守衛一切開銷，人力、禁製、巡防，分文不取。”
“隻求分得三成黑紋墨配額，往後閣內大批量符材訂單，周家亦可包攬大半供給，價格絕對公道。”
陳聞的拇指在膝蓋上摩挲了一下。
三成聽著不多，但黑紋墨年產總量就那麼點，三成落進周家口袋，剩下七成還要供閣內十幾個符師分。
刨去丁暮自己截留的份額，真正流到底層符師手裡的，恐怕連一成都不夠。
等於周家花了一筆守衛費，買斷了整個雲朔三階符材市場的定價權。
卑鄙，但高明。
堂內沉默了三息，汪檸站起來了。
“周家常年與南櫨山道劫修暗中往來，此事閣中上下心知肚明。”
“若由周家把持墨料貨源，日後他們想漲價便漲價，想斷供便斷供。整個雲朔所有符師的生計，全捏在一家人手裡，”
“此事萬萬不能應允。”
堂內溫度驟降，周恒的笑僵了一瞬，然後那雙眼睛轉過來，從上到下打量汪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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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散修符師。修為幾層？練氣八層？還是九層？”
“閣中大事，哪裡輪得到你插嘴。安分坐著旁聽便是。”
汪檸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旁邊衛承的手按住了她的小臂，意思很明確。
堂內其餘符師垂首緘默，十幾個人沒有一個抬眼。
丁暮坐在主位上，眼睛轉了一圈，把嘴角那道紋路往下壓了壓。
沉默本身就是態度。
集會就這麼草草的散了，連議程都沒走完。
丁暮卷起帛書，起身進了後堂。
符師們魚貫而出，陳聞最後一個起身，沿側廊往獨院方向走。
身後腳步聲追了上來。
“陳兄。”
周恒的聲音從三丈外傳來，不遠不近。
陳聞沒停，周恒見狀加快了兩步，跟上來。
“我知曉你修複殘器、煉製二階符籙的手段冠絕雲朔。”
“隻需你出麵勸說丁暮，將三成墨料分予周家，兩千下品靈石，即刻雙手奉上。”
“這筆交易，於你而言穩賺不賠。”
陳聞偏過頭，目光淡淡掃了周恒一眼。
“周兄抬舉了。丁主事的決定，哪是我一個外派散修說得上話的，容我回去想想。”
周恒的笑意深了一分，拱了拱手：“陳兄是聰明人，三日之內，隨時可來東院尋我。”
陳聞走進獨院，門扉合攏。
門閂落下的一刹，麵上那層溫和剝落得乾乾淨淨。
兩千靈石買他當槍使。
丁暮與周家串通壟斷黑紋墨，這條線從半年前就開始布了。
先斷他的低階符材，再鎖死高階墨料的流通渠道。
一層一層收網，把他的所有資源來路全部掐死。
到最後，要麼跪著給周家當附庸，要麼被活活耗死在外閣。
次日，院門被踹開。
正午的日光從門框縫隙裡倒進來，木屑在光柱中旋轉。
周恒跨過門檻的姿態比昨日那副聰明人談買賣的做派判若兩人，他袖口卷到肘彎，下巴揚著，身後兩個築基三層的心腹修士一左一右貼著門框站定，手按法器，靈力外溢都懶得收。
三日之期還沒到，昨天還笑著拱手說陳兄是聰明人，今天就踹門了。
陳聞坐在製符台前，筆尖懸在半成品符紙上方半寸，靈力絲線在紋路末梢凝而不散。
周恒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接釘在身後木架上。
三百餘張品相上乘的二階攻防符籙整齊碼放，靈光內斂，每一張邊角齊整得像尺子量過。
木架三層，擺得滿滿當當。
貪婪從周恒眼底湧上來，連掩飾都省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聽聞你私藏大量成品符，丁主事有言，礦場守備急需符籙防身，你手中這批二階符儘數無償上交，算作駐閣弟子分內義務。”
陳聞的筆尖在符紙上畫完最後一筆，收鋒，擱筆。
“閣規白紙黑字寫得分明。礦場守備所用符籙，由庫房統一配發耗材煉製。從未有令弟子無償上繳成品符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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