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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沒接話，倒是汪檸動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儲物袋口靈光一閃，七八張泛黃紙頁從中飛出，啪地拍在案麵上。
“弟子失蹤當日，整條山道被韓家三位長老帶人封鎖。”
“從卯時到酉時，六個時辰，尋常散修半步不得通行。”
“而當日自辰時起，莫珩整日待在黑蟒穀黑市與人交易靈礦，數十修士親眼見證，黑市坊管事簿冊上有他的親筆簽收。”
“韓族長，山道是你韓家封的，莫珩整日另有去處，您這番說辭，到底站什麼腳？”
韓敬不怒反笑，眼底全是算計。
“既然二位疑心莫珩無辜，韓某願親率族中精銳，三日之內圍剿莫珩，當麵對質！若非他所為，韓家必還其清白！”
三日，足夠把水攪渾。
汪檸想再開口，陳聞的左手在腰側微微抬了一下，汪檸識相的話咽了回去。
陳聞全程沒再說第二句話
但沒人注意到，從那隻手的袖口暗格裡，數十枚暗赤色蟲卵正一顆一顆無聲滾落，順著袍角垂地的褶皺滑入靈石地磚的縫隙中。
蟻母蟲卵在靈膜包裹下靈韻為零，比死物還安靜。
落入地縫後沿著磚石接合處的毛細裂隙緩慢蠕動，朝後山靈峰方向潛行。
半個時辰後，陳聞的眼皮一跳，識海深處，共生契約的絲線猛烈震顫，數十枚蟻卵孵化後的幼蟻將所見畫麵沿靈脈回傳，一幀一幀灌入他的神魂。
後山靈峰地底，岩層被人硬生生鑿穿了七層。
最深處，一座縱橫百丈的密室。
地麵鋪滿漆黑符紋，竟然是蝕魂陣。
陳聞見過這東西的殘卷記載，以活人神魂為燃料的禁術陣法，正道宗門早已將其列為禁忌百年。
陣心處，三根拇指粗的玄鐵鎖鏈從穹頂垂落，死死縛住一人。
那人衣衫殘破，麵目浮腫，但那件深青色內袍，左襟繡著青嵐宗獨有的流雲暗紋，可以確定是失蹤的領頭內門弟子。
那人靈力被抽乾了，經脈裡空蕩蕩的，連最微弱的靈韻波動都探不到。
陳聞的瞳孔縮成針尖。
陣眼處，一個枯瘦老者盤膝坐在陣眼正中。
周身漆黑濁氣翻湧，從鎖鏈方向源源不斷抽取的半透明絲線沒入他百會穴。
那是神魂碎片，現在正在被吞噬，被消化，被轉化為延續壽元的養料。
韓蒼，韓家老祖。
傳聞中他三十年前便已閉關不出的築基七層老修士，可是那周身靈壓的厚度、經脈中靈力翻湧的烈度，遠不止七層，而且已經到了築基後期。
靠吞噬活人神魂，硬生生從七層撐到了後期。
密室角落堆著兩隻儲物袋，袋口敞開，裡麵的物件散落了幾件在外，其中兩枚令牌的製式，陳聞閉著眼都認得出來，青嵐宗內門弟子令。
三個人全在這裡，一個被掛在陣心抽魂，另外兩個多半已經被吃乾淨了，隻剩儲物袋當垃圾扔在角落。
畫麵到此為止，幼蟻的探查範圍有限，更深處的情況暫時傳不回來。
陳聞麵皮底下，一股從脊椎骨縫裡滲出來的寒意正在往四肢蔓延。
韓敬在主位上還在說話，嘴唇開合，正在給三日圍剿莫珩的提議添油加醋，什麼韓家絕不容許賊人嫁禍，什麼定還宗門弟子一個公道。
陳聞站起來，拱手道。
“既然族長許諾圍剿莫珩，我二人暫且告辭，靜候消息。”
韓敬目光在陳聞臉上停了兩息，隨後嘴角重新堆起笑，揮手叫管事送客。
“二位慢行，韓家定不負所托。”
汪檸跟在陳聞身後，沿石廊原路返回，步子比來時快了半拍，陳聞看得出來，她在忍。
直到韓家地界退出了神識覆蓋範圍，直到前後三裡再無第三個人的氣息波動。
陳聞才將雜紋隱槎從儲物鐲中激射而出。
兩人踏上槎身，禁製全開，船體拔高至雲層下方，山巒在腳底縮成青灰色的褶皺。
汪檸的手指攥著槎緣欄杆。
“說，你方才那個表情，一定是探到了什麼。”
陳聞把蟻卵傳回的畫麵，一幀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汪檸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築基後期……”
“他靠蝕魂陣硬堆上去的修為，根基不穩不假，但靈力總量擺在那裡。加上韓家那些護衛，“單憑你我正麵硬拚，勝算極低。應當立刻聯絡溫蓉前輩，調動人手合圍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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