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直播間連線老兵:求大師畫我犧牲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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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求您,畫畫我四十年前,犧牲在南疆邊境線上的老班長……】
這條灰色的彈幕,像是一塊沉重的冷鐵,硬生生砸進了八十萬人的狂歡裡。
滿屏五顏六色的“神筆馬良”、“暴富吃瓜”特效,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色彩。
屏幕前,那些原本因為挖出黃金而激動敲擊鍵盤的手指,齊刷刷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地下室裡。
白熾燈慘白的光,落在蘇枕月那張清冷厭世的臉龐上。
她握著鼠標的冷白指尖微微一頓。
沒有絲毫猶豫,她點開了那個名為【老兵不死】的連麥申請。
屏幕右側畫麵亮起。
光線昏暗,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一個滿頭白發、滿臉溝壑縱橫的老爺爺,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個掉漆的木板凳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式綠軍裝。
雖然脊背已經被歲月壓得有些佝僂,但就在視頻接通的那一瞬間。
老爺爺猛地站直了身體。
抬起那隻布滿老繭、因為常年握槍而骨節變形的右手。
對著屏幕,顫顫巍巍、卻無比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鏡頭拉近。
八十萬網友清晰地看到,在那件褪色的舊軍裝左胸前,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十幾枚軍功章。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用鮮血換來的勳章,閃爍著一種不容褻瀆的悲壯光芒。
“蘇大師。”
老兵放下手,嗓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他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卻透著一股執拗的懇求。
“我叫王建國,原南疆軍區,夜老虎偵察連三排二班戰士。”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邊緣已經磨損卷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小夥子,端著鋼槍,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這是我,旁邊這個,是我的老班長,趙鐵軍。”
老兵的手指撫過照片上那個稍顯成熟的臉龐,眼淚瞬間決堤,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砸落在軍功章上。
“四十年前。南疆邊境反擊戰。142高地防禦戰。”
老兵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來的血。
“敵人的炮火把整個山頭都削平了兩米。我們班打到最後,隻剩下我和班長兩個人。”
“我腿被彈片炸穿了,走不了。老班長就把我藏在死人堆裡。他自己抱著炸藥包,引開了敵人的機槍陣地……”
老兵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困獸般痛苦的嗚咽。
“陣地守住了。可是老班長,被炮彈掩埋了。”
“戰後打掃戰場,找了整整三天三夜,隻挖出了他的一隻鞋。”
“這四十年來,我每天晚上閉上眼,都能聽到他在喊,‘建國,好好活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兵抬起頭,滿臉都是渾濁的淚水。
他對著屏幕裡的蘇枕月,深深地彎下了腰。
“蘇大師。我不求富貴,不求升官發財。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我隻求您,用那支神筆,幫我找找老班長。”
“我想在閉眼之前,接他……接他回家啊!”
直播間裡。
八十萬在線活人,再也沒有了剛才看戲吃瓜的喧鬨。
公屏上,所有花裡胡哨的特效全部消失。
滿屏隻有兩個字,整整齊齊地,帶著不容褻瀆的莊重,如雪花般飄落。
【致敬!】
【致敬!】
【致敬!】
地下室裡。
蘇枕月靠在椅背上,喉嚨深處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那雙向來看淡生死、古井無波的黑眸裡,此刻泛起了一層微不可察的紅暈。
她沒有說那些廉價的安慰話。
她隻是默默地放下手裡的馬克杯,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全新的、沒有磨損過的黑色炭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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