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無骨的肩頭,像要在劇烈的咳聲中都震碎了,皇帝在榻邊聽了一會兒,終是聽不下去。實在吵擾,吵得人心煩,皇帝在心中恨恨地想,冷著臉將慕晚扳起身,扳在他懷裡,將榻幾上的一杯茶水,往她唇邊送。
慕晚咳得難受,也顧不得別的什麼,看見茶水就忙飲用,以壓製喉中的癢痛。將想要咳嗽的感覺壓下去後,慕晚才發覺自己是就著皇帝的手飲了這杯茶,茶已見底,皇帝手裡托著空茶杯,冷冷地看著她,不知意欲何為。
不管皇帝意欲何為,慕晚在這處境,又拖著病弱的身體,都隻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默然不語地望著皇帝,因先前劇烈咳嗽,眸底微有淚意,皇帝在她的目光中微別過臉,抄著她的腰,將她從榻上拎起到地上,冷聲道:“起來,用膳。”
宮女葉蘭捧來了盥洗的清水,為慕夫人淨臉淨手後,又將夫人睡得淩亂的長發,梳挽了個簡單的發式。病中的慕夫人,身上應儘量輕便些才好,不宜梳那些繁複沉重的發髻,葉蘭未讓慕夫人珠玉滿頭,隻用一支鸞首長簪,固定住夫人的烏色雲髻。
晚膳設在寢殿外間,平時皇帝用膳都有內監在旁布菜,但今夜皇帝不用內監侍奉,將葉蘭也屏退出去了。膳桌上都是對緩解病情有利的藥膳,皇帝見慕晚默默坐在那裡不動筷,冷笑著道:“怎麼,你想絕食而死?”
皇帝舀了碗枸杞雞湯,將碗墩在慕晚麵前,命令她喝,又道:“你少喝一口,朕就派人去從宋沅身上剮一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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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冰冰地威脅著,見低首坐在膳桌旁的慕晚,在聽到他這一句時,微微抬眸,默然無聲地望了他一眼。慕晚眼神深處,似隱著某種複雜心緒,皇帝還沒看清,就見慕晚已低下頭,順從地拿起了碗邊的湯勺,靜靜地用那碗枸杞雞湯。
慕晚這女人歹毒無恥、蛇蠍心腸,喜歡將男人玩弄在掌心,卻好像對她那孩子,是有幾分真心。皇帝耳邊又似響起了那孩子的哭聲,他壓下這份煩亂,又夾其他藥膳到慕晚碗裡,命令她通通吃下。
慕晚沒什麼食欲,用了些膳食後,就不想吃了,卻因皇帝的威脅,不得不繼續嚼咽。好不容易將碗中飯菜都慢慢吃下,見皇帝又夾菜來,慕晚忙用手捂著碗口,向皇帝搖頭。
皇帝看了慕晚一眼,未再強逼,自顧用膳。慕晚默默坐在一旁,暗想心事,她不知皇帝為何要將她拘在這間寢殿裡,而不是關回那處地下密室,若是擔心她從密室逃跑,宮中偌大,也有其它地方可以秘密關押,為何偏要在這裡呢。
但這一晚後來,她像是知道了皇帝這麼做的理由,皇帝不許她輕易死去,是為了讓她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報複,皇帝將她拘在他的身邊,也隻是為了能隨心所欲、更加方便地報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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