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朕要你死!
荒廟已被匆匆打掃過, 佛殿前的乾淨地上,鋪了席茵,又墊了褥毯、置了軟枕,皇帝將慕晚輕輕放在褥枕間, 在她身上蓋了條毯子, 又問她現在感覺怎麼樣,腹部是否還疼得厲害。
“……疼……”慕晚因為腹痛, 聲音輕低惶恐, 但她並不是畏懼疼痛, 而是擔心腹中的孩子可能要出什麼意外, 腹中這個孩子, 有可能是謝疏臨的孩子, 是離開人世的謝疏臨,留給她的唯一,無論如何,她想保住這個孩子。
慕晚這時也顧不得皇帝將她一路抱進廟中是惺惺作態還是其他, 就在尹皓、雲琴等人的注視下, 懇求皇帝道:“求求陛下,胎兒不能有事,臣婦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別怕,朕已經派人去找大夫了, 大夫很快就過來了。”皇帝著急地安慰了慕晚幾句後, 讓無關人等都退下,讓留下的侍女雲琴等,儘快燒些熱水、擰擠溫毛巾。
那邊水還在燒著,慕晚麵上已浮沁起細密冷汗,皇帝拿帕子為慕晚擦著臉, 心慌得手都不由微微顫抖。皇帝記得父皇後宮中曾有個柳姓才人,在懷孕四五個月時忽然滑胎,引發了大出血,由此喪命。柳才人那時在後宮中,有諸多太醫、穩婆照料,都沒能保命,慕晚此時在荒郊野外,連個大夫都沒有,就算他派出去的人將大夫帶來,也不知那大夫醫術如何,弄不好是個庸醫!
皇帝悔恨不已,悔恨自己在快兩個月前,讓謝疏臨和慕晚離開京城。如果他不那麼做,謝疏臨就不會死在嘉州驛站,慕晚此時安生待在京中,身體有何不適,太醫都能儘快趕到,要不是受謝疏臨之死刺激,加上車馬勞頓,慕晚應也不會腹痛,歸根結底,都是他的過錯。
縱然他是九五之尊,這時也不能憑空變出太醫,皇帝隻能一邊著急地等待大夫過來,一邊試圖安慰慕晚,“不會有事的,別擔心,大夫就快過來了”,皇帝來回顛倒著這幾句話,像是在安慰慕晚,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慕晚為腹中胎兒擔憂不已時,心中也浮起疑惑。皇帝若要做戲,在人前將她一路抱進荒廟中,不僅已做戲做好了,甚至還做得有點過了。若皇帝的目的,是想展現他重情重義,他已經達成了目的,此刻完全沒必要繼續留在她身邊,又是為她擦臉,又是說這些安慰的話。
難道是她在心裡冤枉了皇帝?嘉州驛站的火災,真就隻是一場意外,與遺詔無關,也與皇帝無關?皇帝對她和阿沅,並沒有欲除之後快之心?
慕晚欲深思時,卻又無法在此時深思,她腹痛得身體打冷戰,一陣陣冷戰如潮浪襲來,讓她的意識漸漸昏眩,慕晚闔上眼,似乎是要昏過去,卻又像沒有,仍能隱隱約約地感知周圍的動靜,有時能聽到周圍的說話聲。
皇帝見慕晚闔上眼,像是昏過去了,心中更是著急萬分,幸而在那不久後,侍衛帶大夫趕回來了。大夫姓齊,因聽侍衛說有名孕婦腹痛難忍,在來時就帶了一瓶保胎丸,他也不知這廟中一行都是些什麼人,就是看著像官府中人、來頭很大,絲毫不敢怠慢,進來後就忙取出兩粒保胎丸,讓侍女趕緊就著溫水讓那位夫人服下。
雲琴雖然手腳麻利,但看在心急如焚的皇帝眼裡,還是太慢了,皇帝欲搶過茶杯,喂慕晚吃藥時,偏宋沅也急著要喂娘親服藥,也伸手向茶杯,兩相一搶,反而叫杯中水潑了出去。
小孩子待在這兒,除了乾擔心著急,不能夠做什麼,還有點礙手礙腳,皇帝就讓雲琴把宋沅抱了出去,隻他和大夫守在這裡。齊大夫趕緊又倒了杯水來,皇帝忙將那兩粒保胎丸連同溫水一起讓慕晚服了下去。
齊大夫見這情形,自然就以為這名衣著清貴的年輕男子,是這位美貌夫人的丈夫,齊大夫就一邊把脈,一邊詢問道:“請問這位相公,令夫人是從何時開始腹痛?具體情形如何?”
皇帝微怔了下,這時也無暇糾正大夫的說辭,就儘快將慕晚的情形都對大夫說了,又問大夫慕晚這般嚴不嚴重,是否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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