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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年初，朝廷開印後，他的調任下來，升正二品鳳閣大夫。
季清沅轉向季崇文。
“父親，按照賬簿上的日期，這筆銀子支出的時候，您剛升任鳳閣大夫不久。
來送恭賀禮的門第，所有的回禮都有慣例可依照。
可門房上記錄，陳國公府並未送賀禮給季府。
然而太太卻借著父親升官的由頭，派人去給侯府送了這麼重的禮。
所為何？”
季崇文明白了一些，臉色陰沉。
方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再開口。
“方嬤嬤不知道，我來替她說。”
她轉向季崇文。
“去年開春，孟家來人進京，要爭皇商。
孟家在京中疏通關係，給太太也送了信。
陳國公府的四公子，恰好在工部任職，皇商篩選，他說得上話。
所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賬本。
“才有了這兩千兩的‘恭賀禮’。”
季崇文猛地一拍桌子。
“混賬！竟然花著我季家的銀子，給她孟家疏通關係！”
季清沅不著急也不生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父親，銀子事小。
可您想想，您剛剛升官，太太就如此仗勢去跟門閥攀交情。
皇上苦門閥久矣，您又是因長公主督辦新律才調上來的官員，這個節骨眼上跟門閥私交甚密……”
她放下茶盞，看著季崇文。
“皇上和長公主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季崇文臉上的怒色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後怕。
他站起來，指著門外：“來人！去把賬房上的人都給我叫來，查賬！”
季清沅也跟著站了起來。
“父親，庫房看門的瞿伯是個極為出色的賬房。
之前便是因公正盤賬得罪了太太，才被調去庫房。
他在府裡當差多年，性子耿直，賬目上從不出錯。
父親若信得過，讓他帶人查賬，三天之內，必能把所有賬目理清楚。”
季崇文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去，把瞿貴叫來。把外院的周平也調來。
三天之內，把所有賬目查清楚，不許有半點含糊！”
周平是季崇文心腹管事，理的多是外頭莊子上的賬。
季崇文專心打磨官場，久不理府中事務。
孟含煙執掌中饋，未出過大紕漏。
卻不想這風平浪靜之下，早已給他埋下了諸多隱患。
季清沅：“方嬤嬤，你先回去吧。
這三天，你哪兒也別去，在屋裡好好待著。
等賬查清楚了，該怎麼處置，父親自有定奪。”
方氏被兩個婆子架了出去。
季清沅也告辭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父親，還有一事。”
“說。”
“父親讓女兒暫代理事，是否真心？”
季崇文被問住，隻得敷衍。
“你母親犯了錯，你也及笄了，往後要嫁人，也該鍛煉鍛煉了。”
“既如此，女兒有心理一理府中的不良之風，府內可能會有些變動，父親可許？”
季崇文不好再駁。
他剛親口說了許她曆練。
“自然，但你需牢記府裡的體麵，做事不可太過出挑，讓人拿住錯處。”
季清沅道是，而後退出了書房。
入夜。
輝月居院門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了。
季清沅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碧桃外出未歸，她有些擔心。
她正出神，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落在了瓦片上。
季清沅極快的抽出匕首，用書蓋著。
窗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張臉探進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月色下，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
竟是蕭元熠。
季清沅怔了一瞬，隨即皺起了眉頭。
“太子殿下？”
蕭元熠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來了，一條腿跨過窗台，動作矯捷得像隻貓。
“是我。”
他跳進來，站穩，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
然後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討好的意思。
季清沅隻上下打量他，有些奇怪。
沒起身，也沒給他行禮。
鴉青色的暗紋直裰，腰間係著一條墨色絛帶。
刻意換的常服。
“太子殿下怎麼能大晚上的翻牆進我季府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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