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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三，上巳節。
萬乘親齋祭，千官喜豫遊。
奉迎從上苑，祓禊向中流。
這日清晨，皇帝會率百官出宮前往皇家園林曲江，在曲江池畔舉行“祓禊”儀式。
中午，皇帝會在此賜宴百官，由近臣圍坐宴飲。
等到暮色四合，皇帝率眾返回宮中。
皇後與妃嬪以內殿之名，召命婦們入宮，將白日的曠野歡歌切換為另一場雍容華美的內廷夜宴。
天光大亮，輝月居內一片忙碌。
用過早膳，青杏捧著兩身華服走進內室。
一身是緋紅織金纏枝蓮裙，一身是天青色百鳥裙。
她將天青色百鳥裙展開，指尖撫過流光溢彩的鳥羽繡紋，聲音壓低：“姑娘，您真要穿這件？您不是說太子殿下特意叮囑過……”
季清沅坐在梳妝台前，由著青杏給她挽發。
她從銅鏡裡看了一眼那件裙子，沉默了一瞬，緩緩點了點頭。
“穿吧。”
碧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係好腰帶，碧桃退後兩步看了看。
“姑娘穿這身真好看，姑娘平日裡穿著打扮皆低調，這天青色百鳥裙則不同，隻占了個顏色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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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人，眉目如畫，清冷中透著幾分豔色。
裙子已經足夠耀眼奪目，季清沅並未過多佩戴飾品。
以點翠飾品配在發間，僅不失禮即可。
按規矩，季清沅需先去棲霞院給嫡母請安。
府中車馬一切安排妥當後，於未時初出發入宮。
未時正抵達宮門後，先入宮給太後、皇後請安，後等待參加夜宴即可。
梳妝完畢，季清沅要帶著兩個丫鬟去棲霞苑服侍嫡母用膳。
碧桃低聲勸：“姑娘，宮宴事忙，太太又在病中，便是今日不去棲霞苑，也沒人會嚼舌根的，您何必在這好日子去棲霞苑觸那晦氣？”
季清沅腳步未停，語氣平靜：“今日入宮，乃是代表季府。
如今我代掌中饋，又是赴宴之人，於禮於規，都該向主母請安辭行。
孟含煙即便失勢，仍是季府當家主母，我不能給旁人落下口舌。”
棲霞苑內依舊花木繁盛，隻是少了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沉寂。
丫鬟們見季清沅前來，都不敢怠慢，慌忙行禮通報。
孟含煙正坐在鏡前，由侍女梳妝。
幾日調養，她氣色已複，依舊是端莊雍容的當家主母模樣，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聽見季清沅前來，她指尖微頓，隨即淡淡開口：“讓她進來。”
季清沅緩步走入內室，屈膝行標準的請安禮，姿態恭謹，挑不出半分錯處。
“女兒給太太請安。今日入宮赴宴，特來向太太辭行，也請太太示下，府中可有什麼需要女兒在宮中日留意、應酬之事。”
孟含煙從銅鏡裡看著她，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審視與冷意，卻不立刻叫她起身。
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主母的威儀：“起來吧。
今日宮宴非同小可，皇親國戚、世家權貴齊聚。
你言行舉止需得收斂，莫要再像往日那般鋒芒畢露，免得給季府招禍，丟了我季家清譽。”
“女兒謹記在心。”季清沅起身，垂眸而立，溫順恭謹，“女兒定會謹言慎行，不墮季府門楣。”
孟含煙轉過身，上下打量她一番。
見她身著天青色百鳥裙宮裝，點翠發飾雖不張揚，卻和裙子渾然一色，相得益彰。
整個人身姿挺拔、氣度沉靜，早已不是昔日那個任她拿捏的孤女。
孟含煙心頭暗恨，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叮囑：“皇後娘娘性情溫和，卻最看重規矩。
太子殿下……你更需保持分寸，不可逾矩親近，免得落人口實，毀了自己名聲，也連累府中不安。”
這話意有所指，季清沅心中了然，麵上依舊溫順，垂首應道。
“女兒明白。君臣有別，內外有分，女兒自會恪守禮儀，不敢有半分差池。”
孟含煙見她這般滴水不漏，心頭更是堵得慌。
又想起前幾日自己出醜、賬目虧空、親女中毒一連串的事，皆是眼前這人一手促成，指甲暗暗掐進掌心，卻隻能強壓怒火。
她沉聲道：“你如今掌著家，我也不多說。隻盼你今日入宮，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別給我惹出禍端。”
“謝太太關懷。”季清沅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疏離，“女兒此去，定不負父親與太太所托。
府中一切，女兒已安排妥當，各房各司其職，太太安心靜養便是。”
這話聽著溫順，實則是在提醒她。
孟含煙如何聽不出來，臉色微沉，卻無話可駁，隻揮了揮手：“去吧，我這邊不用你伺候，別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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