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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她的臉從漲紅變成白，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堂中安靜了一瞬。
沈懷忠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靈兒。”
沈靈回頭，臉上掛著淚。
沈懷忠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怒意，卻有失望。
“你送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不用在這裡裝無辜。”
沈靈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祖父……我……”
“我說過，讓你來給沅兒添妝。”
“你若真心想送，就好好送。你若不想，就不用來。”
“你繡了這種東西送來，是覺得我看不出來？”
沈靈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衣襟上，一個字也不敢再說了。
沈懷忠沒有再看她，從袖中取出一隻舊木匣子放在桌上。
匣子不大，漆麵已經斑駁了，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多年的舊物。
“沅兒，這是你母親當年的嫁妝裡留下的一對白玉鐲。”
“我替你收了很多年，如今你出嫁，該還給你了。”
季清沅接過匣子，打開。
裡麵躺著一對白玉鐲，玉質溫潤，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沒有雕花，沒有鑲金，就是最簡單的一對素鐲。
可那玉的成色極好，一看就是舊物。
季清沅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鐲麵，觸到一片微涼的溫潤：“外祖父……”
“不必說什麼。”沈懷忠擺了擺手，“你拿著就是了。其他的物品都在外麵院子裡，外祖父能留在京裡看你出嫁，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說完，他站起來：“好了，添妝送到了，人也看過了。你婚前諸事繁忙，我們不多打擾了，你早些歇著。”
季清沅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走到門口時，沈懷忠停了一步，沒有回頭：“沅兒，那對鐲子是你母親出嫁的時候戴過的。”
“她走的時候什麼也沒帶走，隻把那對鐲子留在了我那裡。”
“她說，若是有一天你出嫁了，讓我替她給你。”
沈懷忠說完這句話，似還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抬步往外走。
沈靈乖巧跟在他身後，聽見這話時，側頭對她咧嘴笑了。
笑容裡竟是她看不懂的得意。
季清沅站在門口，正要送他們出門。
就在這時，廊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碧桃從遊廊那頭快步跑過來，跑得發髻都歪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堂中的人，又看了一眼季清沅，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季清沅轉頭看見她：“怎麼了？”
碧桃快步走到她身邊，附耳低聲道：“姑娘，輝月居來了一位婦人……說是要找您。”
“奴婢不認得她，可她……她和沈靈姑娘長得很像。”
“奴婢方才看見，嚇了一跳。”
季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麵上沒有任何變化。
她朝沈懷忠行了一禮：“外祖父，孫女有些事要處理，先失陪了。我讓門房送您。”
沈懷忠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你自去吧。”
孟含煙也站了起來：“二姐兒你忙去吧，我來送沈老將軍和沈姑娘。”
季清沅點了點頭，沒有再看沈靈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正堂。
穿過遊廊的時候，她的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碧桃跟在身後，不敢多問，隻快步跟著。
輝月居的門半掩著。
屋裡沒有點燈，隻從窗外透進來一片灰白的天光。
一個婦人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褙子。
發髻簡簡單單地挽著，沒有戴什麼首飾，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住。
季清沅在門口站住了。
沈令儀轉過身來。
她的眼眶在看見季清沅的那一刻就紅了，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她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手在袖口裡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沅兒。”
季清沅沒有應那一聲“沅兒”。
她站在門口，與沈令儀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目光落在沈令儀臉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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