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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爬了多久，秦墨感覺周身的力氣幾乎要用儘，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整個人好像要墜入無邊的黑暗，頭頂忽然傳來薑莊驚喜的聲音。
“秦墨，我們爬到頂上了！我們安全了！”
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扯向了高處。
他在混沌中睜開眼睛，就見兩人處在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薑莊的手還有臉上都被樹枝刮破了，隻有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正灼灼地看著他。
秦墨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熱流，有劫後餘生的感覺，也有一種和她一起經曆生死之後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然而喜悅還沒有維持一分鐘，薑莊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子：“完了，山體要滑坡了。”
“什麼？”
秦墨第一次在薑莊眼裡看到了恐慌。
她向來冷靜，哪怕是方才山洪已經快到了腳底下，眉間也隻是凝重，從未像此刻這般，瞳孔驟縮，唇色瞬間褪儘。
他順著她的視線向下望去，發現腳下的山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碎裂坍塌。
濕透的泥土裹著碎石成片成片地往下滑落，像一塊被水泡爛的酥餅，一層一層地剝落進下方翻湧的洪流裡。
應該是泄洪引發的大麵積山體滑坡，他們此刻賴以存身的，就是這個正在不斷縮小的山坡頂端。
按照這個坍塌速度，最多再過幾分鐘，腳下的立足之地就會徹底消失。
一旦跌進山洪裡，結局可想而知。
偏偏這時，天上落下了雨。
冰冷的雨絲斜斜地砸下來，混著薑莊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秦墨的臉色慘白如紙，聲音乾澀：“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開車進山，你也不會跟著我經曆這些。”
薑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竟然還笑了笑：“事到如今，說那些做什麼，老天爺這麼安排，那就…好好享受吧，好好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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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看著腳下又一塊土方轟然塌落，碎石濺起的水花就在幾米之外。
他忽然輕聲問：“如果……今天是你生命裡的最後一天，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薑莊認真地想了想。
要說遺憾的話……
大概就是顧林薇許諾的那一百萬提成，還沒拿到手吧。
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沒有了。
她搖搖頭，語氣平靜：“沒什麼遺憾了，我每一天都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從沒白活過一天，就算今天死在這裡，也是萬物終有儘，日落月才升，我走下山路，自有上山人，我沒有遺憾。”
她格外的灑脫，仿佛將生死置之身外，然後轉過頭看他：“那你呢？你有什麼遺憾？”
雨幕中，她的臉龐被水光洗得格外明亮，眼睛黑沉沉的。
秦墨看著她，喉結上下動了動。
如果今天是他生命裡的最後一天，他想告訴她，他心裡……有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從賽馬場見她英姿勃發地救人，從那以後，他再也無法平視她。
在聖莫裡茨的滑雪場上，她跟在他的身後，那一刻他的胸腔內地震了。
郊外的別墅，他的擔心一點不比周伯雍少。
可是她看不到，也許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囁嚅著，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忽然，薑莊的眼底炸開了一團璀璨的光，看向天空。
她猛地直起身子，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向著半空中拚命揮舞雙臂，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直升機！是直升機來了！秦墨，我們有救了！”
秦墨張了張嘴，那些已經湧到舌尖的話，終究被他咽了回去。
就見半空中的直升機在雨中懸停，旋翼攪起的氣流壓得雨絲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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