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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苒反握住老人家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奶奶您別這麼說，是鈺鈿自己爭氣，她是我見過的最有能力、最有韌勁的姑娘，沒有她，我的公司也做不到今天。”
姚鈺鈿站在廚房門口，沒有插話，隻是低著頭把水果籃放在餐桌上，然後在轉身的時候飛快地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
晚餐擺在院子裡。
柿子樹下支起了一張折疊方桌，鋪著奶奶從老家帶來的藍印花桌布，上麵擺滿了她的拿手菜。
夏星苒看了一眼，琳琅滿目的一桌，應該是這家人過年才有的準備。
紅燒獅子頭，個頭大得一個就能占滿一隻碗，糖醋鯉魚，青椒炒肉絲，茄汁大蝦等等好幾個大菜。
還有一大盤白白胖胖的手工餃子，皮薄餡大，看起來個個好吃。
“豬肉白菜餡的，麵是下午新和的，醒了好幾個鐘頭呢，鈿鈿說你喜歡吃豬肉白菜餡的，你嘗嘗看看喜不喜歡。”
三個人圍著方桌坐下。
夏星苒被奶奶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菜堆滿了碗，麵前的碗裡堆成了一座小山，堆得連底下的米飯都看不到了。
飯菜的味道很好，像小時候家常菜的味道，夏星苒吃著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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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很好吃，像小時候味道，很久都沒吃到過了。”
奶奶笑得慈祥和煦，“好吃就多吃點，這些菜都是鈿鈿說你喜歡吃的，你別嫌棄就好。”
“奶奶，我怎麼會嫌棄，我還要感謝你邀請我吃飯呢，我可開心了。”
幾個人其樂融融，奶奶還難得的拿出一瓶老酒，“雖說喝酒不好，但是這個老酒對女人身體有好處，少喝一點也沒事的。”
幾個人小酌一杯，話題也聊開了，夏星苒問起了姚鈺鈿小時候的事情。
她一邊吃一邊津津樂道地聽奶奶講姚鈺鈿小時候的事。
四歲跟鄰居家小孩打架，把人家門牙打掉了，回來被罰站牆角，站了整整一個小時愣是沒掉一滴眼淚，最後是奶奶先心軟把她抱回了屋。
小學三年級開始幫奶奶做飯，踩著板凳炒菜，夠不著灶台，油點子濺了一胳膊都不知道喊疼。
考上大學那年把錄取通知書放在爺爺遺像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磕得額頭都青了。
缺衣少食也很少開口，奶奶拾荒養她不容易，她自己也懂事，辛苦打工貼補家裡。
姚鈺鈿在旁邊默默扒飯，耳根泛紅，好幾次試圖阻止奶奶繼續翻她的黑曆史，都被奶奶笑嗬嗬製止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
院子裡那幾株月季在暮色中顏色愈發濃鬱，柿子樹的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遠處傳來鄰居家小孩練鋼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剛學了一首新曲子。
奶奶放下筷子，拉起夏星苒的手，那雙粗糙的、骨節變形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有乾了一輩子農活磨出來的厚繭。
“奶奶沒有別的本事，”她的聲音蒼老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尖上慢慢地摳出來的，“就隻會做些吃的，你以後要是想吃什麼了，就來家裡，奶奶給你做。鈺鈿她不會說話，但她是真的把你當親人。我這個孫女命硬，從小沒幾個朋友，你是她第一個帶回家吃飯的人，好孩子，奶奶謝謝你。”
夏星苒低下頭，看著那雙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怎麼會不知道奶奶和姚鈺鈿的苦。
這些苦無論是原主還是她自己，都生生挨過好幾年。
奶奶的慈愛像她回到了爸爸媽媽的身邊，被包容，被疼愛。
思緒在回憶裡蔓延，她尋著記憶往回看，原來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的路。
奶奶頓了頓，偏頭看了姚鈺鈿一眼，又轉回來，把夏星苒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切和托付，“好孩子，你是個有福氣的人。奶奶看得出來，你對鈺鈿好，她也服你。往後奶奶要是不在了——”
“奶奶。”一直沉默不說話的姚鈺鈿放下筷子，聲音比平時更低了。
奶奶沒理她，用力握了握夏星苒的手，把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你幫奶奶看著她。不用給她什麼，就偶爾提點她一句，別讓她一個人扛著。”
她笑了一下，眼角深深的皺紋裡還掛著沒乾的淚痕，“奶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這麼一個孫女。最大的遺憾，也是讓她跟著我吃了太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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