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色大迴環晚上九點十五分，廢棄操場的路燈早已壞了三年。
隻有看台上方那盞接了私電的白熾燈還在亮。
陳鋒站在單杠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手腕順時針轉了十圈，又把雙肩前後各繞了十圈。
這根單杠，是他三個月前從廢品站拖回一截粗鐵管，再把鐵管焊死在兩根水泥柱上的。
陳鋒用捲尺量過，高度兩米四，可以做懸垂和引體向上。
但今晚，他給訓練闆留出的空格不是引體向上。
他攥緊杠體，縱身一躍，雙臂鎖直。
雙腿併攏，從前擺接後擺，每一次回擺都把髖部推得更高。
三個月前，他掛在這根杠上堅持不到十秒，一個標準引體向上也拉不起來。
如今他每天完成標準引體二十八個，寬距十五個，窄距二十個，負重五公斤引體十二個。
這些信息被他寫進枕頭下的筆記本，日期，組數，間歇時間一項不缺，他從沒拿給別人看。
杠體在掌心轉過半圈時，他把雙腿壓直，肩背越過杠麵。
陳鋒收緊核心，在身體過杠頂的一瞬間鬆手，翻轉，再握，完成一個標準的大迴環。
前世在特戰訓練場，教官把大迴環列進攀爬與翻越課程，考核時隻盯三個點：核心穩不穩。
握力夠不夠，鬆手時機準不準。
他落地時腳掌先觸地，膝蓋下壓卸力，雙手仍擡在胸前，隨時準備再上杠。
“汪！”
小黑從看台下竄出來，繞著他的腿轉了一圈，前爪扒住他的鞋邊，仰頭叫道。
三個月裡，陳鋒給它清創，喂葯。
加餐，這條曾經前腿感染的小流浪長到十五斤，已經能跟著他繞操場跑完十圈。
陳鋒蹲下來揉了揉小黑的腦袋，伸手在它鼻尖前壓了壓，道。
“安靜，再叫把整條街都吵醒了，第一次成功而已。
不值得你替我開慶功會，等我練完，牛肉給你加一塊！”
他站起身，走到看台下那張釘在牆上的訓練記錄闆前，用粉筆寫下今天的信息。
大迴環：第一次完成，無輔助，無保護，成功。
從第一天來這個操場到今天，整九十一天。
他把粉筆塞回鐵盒，轉身準備做第二組，視線掃過圍擋外，東側巷道有手電筒光晃了一下。
陳鋒沒有停，繼續走向單杠。
手電筒光從牆縫邊撤開，巷口重新暗下去。
他把方位記在腦中，距離大約四十米，位置在操場東側圍牆外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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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巷子通向老乾休所。
鐵拐李。
陳鋒把這個名字在腦中過了一遍。
三個月來，那個穿舊軍裝的老頭隔三差五沿操場外牆走過，有時把肉丟給小黑。
有時拄著拐杖停在遠處，看完一組訓練就離開。
陳鋒沒有上前問，老頭也沒有主動開口；兩人隔著圍擋點過幾次頭。
之後各練各的，各走各的。
陳鋒再次躍上單杠。
第二個大迴環時，他把鬆手時機提前零點一秒。
翻轉後雙手重新扣住杠體，落地位置比第一輪前移不到半步。
他連續做了五個，落地後攤開雙手檢查，掌心沒有撕裂。
薄繭壓住杠痕，沒有影響扣杠和換握。
陳鋒把舊墊子拖到看台前，開始核心訓練。
平闆支撐五分鐘，側支撐每側兩分鐘。
仰臥兩頭起四組每組三十個，大俄轉體負重十公斤四組每組二十個。
全部完成時，手機屏幕跳到十點零三分。
陳鋒用操場邊的水龍頭沖了把臉，換上乾淨的短袖，把訓練服塞進書包。
小黑跟在他腳邊，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經過學校後門時，保安室的燈亮著，老周把報紙壓在桌上。
老周擡手朝他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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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也點頭回應。
這三個月，他每天深夜從這裡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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