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眼中【看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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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道光消失不見了——
他意識到。
他又【看】不見了。
這個小小的靈魂，這個生來便自帶真名的孩子，為了活下去，不得不一出生就自絕五感，徘徊在孤寂黑暗之中。
不見，不聽，不聞，不感，不覺。
生而通靈，這樣的選擇對於靈智已開的張道天來說無疑是痛苦的，但是他懵懵懂懂的，知曉這是自己應該忍受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可以去感受這個世界，否則會惹來災禍。
什麼是災禍，他不明白，他的意識深處讓他無法做出任何的回應，對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的所有選擇。
永寂的黑暗淹沒著他，他看不見真實，卻可以透過真實【看見】那縈繞在他身旁的模糊光影。
第一道暖暖的，讓他心甘情願一直待在黑暗之中的光影消失得最早。
第二道陪著他很久，讓他安心親近的光影也不見了——
最後那一道泛著淺藍色光芒的光影也若隱若現，如同風中飄揚的燭火一般，仿佛隨時會熄滅。
不可以再消失了——
悲傷是何物呢？
那是他在感受到溫暖光影，又【看不見】之後所產生的第二種的未知情感。
“嗚哇，啊，呀……”
因為聽不見，竹籃之中的男嬰張著嘴，隻能發出無意義的難聽音節，也無法控製音量的大小。
那陣陣的尖銳聲音不像是一個孩子能發出的，倒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幼崽。
安靜無人的山林之中，此刻冷冷的圓月才輕輕撒下幾分清暉，透過竹林的縫隙稀稀疏疏的撒下細碎的光影。
幾分月光碎片溫柔地落在安靜靠著竹枝的鬼新娘身上，襯得大紅嫁衣上金絲刺繡微微湧動，透過那紅色蓋頭，隻能瞧見她消瘦蒼白的下巴和微抿的薄唇。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竹籃，被保護得不染纖塵，泛著醜陋屍斑的蒼白手指輕輕搭上竹籃邊緣，聽見了聲音，她微微低頭看了過去。
【係統，小天師怎麼哭了，這是怎麼了？你快檢查檢查，看看他有哪裡受傷了嗎？】
蕭歸安現在實在是累的厲害，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含在嘴裡的玉魂冰魄在不斷地修複著這具軀體，淡淡的陰氣重新被凝聚。
“乖啊，乖啊，我們現在很安全，你別哭……”
“男子漢大丈夫的哭什麼哭，雖然你現在是個娃娃，哭也是你的權利就是了……”
“要不我唱首歌給你聽？啊不，我忘記你現在聽不見，抱歉……”
他輕輕搖了搖竹籃，絮絮叨叨地念著，有點擔心氣運之子的哭聲引來點其他的東西。
蕭歸安作為一個未婚的佛係樂子人青年，掌握的除了演戲的技巧，最多的就是養生的知識了，也沒什麼戀愛經驗，實在是不太明白怎麼哄孩子。
【沒有任何傷口啊?精神勁頭很好，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零號係統說著，突然就卡格了，有些遲疑地回答道，【難道是餓了?】
【餓了?】
蕭歸安環視了一圈周圍淒清寂靜的環境，這荒山野嶺的，他上哪裡去給氣運之子找吃的?
之前他護住氣運之子，要被地蛟的巨尾打到的時候，是袖中的小『清道夫』在一瞬間變大幫他擋去了大部分的攻擊。
但是不應該存於此世的，且是一道渺小分身的『清道夫』也沒有辦法完全卸去全部的力道，果然在顯露力量的瞬間，它便被此處的天地壓製了。
原本張家村所在的周圍山川已經全部都麵目全非了，而那無邊無際的疫鬼和翻騰不息的地蛟已經將方圓十幾裡化作了最恐怖的地方。
一道道觸手從詭譎扭曲的生物軀體之中伸了出來，扭曲蠕動著的眼睛觸手緊緊包裹住蕭歸安和竹籃，借著那恐怖的力道向遠方落去。
然後墜入了分裂開的山穀之中，順著山川改變而湧現出來的破濤洶湧的地下江河一路向東瘋狂漂流，不知漂流了多久才重新爬上了岸，然後又在陸地上移動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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