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慶府城外，劉家莊園。
這日日頭正暖，劉年虎半躺在藤椅上，手裡轉著一對包漿透亮的鐵核桃，身側十二姨太鞏氏正剝了顆葡萄，纖纖玉指遞到他嘴邊。
正是閑暇時間，那叫一個悠閑自在。
這位順慶府的土皇帝，年近五旬，麵皮白凈，肚腹微腆，一身暗花綢緞長衫襯得養尊處優。
明麵上是朝廷敕封的順慶府府主兼巡防營統領，實則手裡攥著一萬八千人馬，四州二十七縣的錢糧賦稅、生殺予奪全在他一句話裡。
說是朝廷命官，不如說是裂土分治的一方諸侯。
這次要不是東洋人的事太大，趙總督都有些拿他沒辦法。
這時，管家在園門外稟報，說吳師爺帶著淯州的急件來了。
吳敬明跟著他二十八年，等閑事不會親自跑。
劉年虎收了笑意，擺手讓人進來。
山羊鬍老者快步走到石桌前，手裡捏著兩頁紙，先遞上那封明碼電報：“東翁，賀蒼髮來的急電，說連日猛攻已打到小貝河北岸，眼看要收復淯州，怕賊寇逃進山，想請您派主力合圍，破城後錢糧女子對半分。”
鞏氏撇撇嘴剛要抱怨，被劉年虎一眼掃得閉了嘴。
劉年虎掃完電報，嗤笑一聲扔在桌上：“撒謊都不會編個像樣的。真打了勝仗，他還能想起我？”
“您料得準。”
吳敬明隨即把第二頁薄紙遞過去，聲音壓了半分，“這是他那邊營裡王軍需剛遞來的密信。賀蒼試探進攻折了近千人，三支川南武者小隊半夜擅自劫營又折了一半，現在士氣崩得厲害，眼看要頂不住了。他是拉不下臉求救，才編了這麼套說辭。”
劉年虎臉色立即沉了下來：“五千人打對麵一個團練，還能打成這副德行，廢物！”
“呃，東翁，小人覺得也不能這麼說，你看……”吳師爺指了指密信的內容，“對麵那林家反賊還真有點邪性！兵原素質好槍法好也就罷了，賽電槍都有，估計這夥人是蓄謀已久！但大人您看看，他們的武者數量那是多到誇張，小人覺得這裡邊兒水恐怕很深吶！”
聽這一分析，劉年虎的氣息更加的深沉了。
說實話，他也覺得麻煩了。
他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踱了十幾步，才拳掌相擊下定了主意。
“兵還得出。”
他嚴肅地頓了頓，接著急切地道：“賀蒼死不死的不打緊，淯州不能長期落在這個小會黨手裡。今天那興國會敢占淯州，明天下麵各州各縣的會黨就敢跟著扯旗子造反。這個口子不能開！”
吳師爺撚著鬍子點頭：“是這個理。隻是咱們順陽城駐巡防營的主力又動不得，南邊幾個縣的萬川同源會，最近也不老實。依我看，先調三千巡防營，讓張彪領著慢慢往北邊靠。打得贏就順勢摘桃子，打輸了就把賀蒼接回來守住北岸，咱們總得先探探林墨的老底。
如此一來，進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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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時守帶第四第五巡防營過去，少了我還真有點擔心。”
劉時守是劉年虎的領軍大將唯二之一，手裡的兩個巡防營足有6000人。
劉年虎頷首，他緩緩地轉動著自己手中的鐵核桃，“有他的人在，賀蒼那邊也亂不了分寸。你去傳令，讓劉時守穩著點，一切要以謹慎自保為主。對麵真要是塊硬骨頭，咱們再動主力不遲。”
“是。”
吳敬明躬身退下。
鞏氏見事辦完，剛想湊過去，就見劉年虎已經站起身，望著淯州方向慢慢轉著鐵核桃，心裡陰沉著沒有說話。
坐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上，天下亂成什麼樣他可以不管，但順慶府這塊地盤，誰伸手，他就剁誰的手。
“回府。”劉年虎丟下一句，擡腳便走。
“真是多事之秋哇！”
雖然話是說的一陣感嘆，但劉年虎是一點兒也沒有慌，坐在回程的奧斯汀小轎車上，心裡想著事兒：“興國軍？哼！也不知這個突起的勢力是哪兒冒出來的？希望不是什麼超凡老怪物搞出來的！”
不一會兒，他也不服氣起來。
“即便是！那又如何？想搶我的盤兒，看我手裡的黑神軍四大金剛答不答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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