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尉遲敬德看見虞閑的所作所為，再次把劍舉了起來，準備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砍了。
他知道李世民心裡現在最不能聽見的就是那幾個詞，玄武門，建成，元吉，逼宮……
能不提就最好別提，他李世民能做，但是別人不能說。
“敬德且慢。”
李世民伸手，穩穩噹噹地抓住了尉遲恭的手臂，高舉的長劍無論如何也落不下來。
當年他能夠帶著三千人在虎牢關和十萬人對砍，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名不虛傳。
視線從虞閑的身上挪開，和尉遲恭來了個四目相對，平靜地說道：
“讓他說完。”
李世民的心裡很亂，早在發動玄武門之變前，他就曾經動搖過，甚至一度動過求神問蔔的心思。
原因很簡單，他在害怕。
恐懼來源於未知。
他不知道發動玄武門之變最後的結果是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對了。
篡改儲位、陰謀奪權的宮廷政變的名人很多，比如趙高和李斯。
但他們也隻是改了遺詔，可沒有當場動過刀兵，而且時間太久遠了。
上一個發動宮變奪嫡的人是隋煬帝楊廣，距今才22年，李世民可是親身經歷過的！
隋文帝病重住在仁壽宮，太子楊廣與楊素掌控宮禁，封鎖宮門，隔絕皇帝與廢太子楊勇。
等到隋文帝駕崩，楊廣隨即偽造遺詔，賜死兄長楊勇，軟禁、清洗宗室諸王。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這才22年，楊廣的名聲都爛成什麼樣子了？
要是再過20年，他李世民的名字會不會和楊廣劃上等號？
他不知道，所以他急需一個答案。
從玄武門的屍山血海中走出來之後，虞閑是他見到的第一個讀書人。
要不是這些讀書人手裡的筆，楊廣這個名字也爛不成這樣。
他想從虞閑的嘴裡聽到幾句寬慰或者是咒罵的話，史書由虞閑這樣的讀書人來寫，虞閑今天對他的態度基本上等於天下讀書人的態度。
不管好聽不好聽，總是能夠得到一個答案。
這樣就足夠了。
“殿下……”
尉遲恭還想說點什麼，可是麵對著李世民那雙疲倦的雙眼，下麵的半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殿下！”
虞閑知道，這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要是把握不住今天必死無疑。
所以他站直了身體，毫不畏懼的看向了兩位殺人不眨眼的猛人。
“臣身為起居郎，執筆唯錄親眼所見，不敢添一字、隱一字，此是臣的本分！臣寫的起居錄可以撕毀焚燒，天下悠悠之口怎麼要如何才能堵得住？”
“依你之言，孤的身後名已經全完了？”
李世民鬆開了尉遲恭的手，眼中兇光一閃，他還是動了殺心。
果然，自己在今日之後，在天下讀書人眼裡就已經是一個反賊了。
今日之事，看來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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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就在李世民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虞閑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玄武門之事，往小了說不過是殿下的家務事，好比是普通農戶家庭裡，換了個當家的人。”
“殿下最大的痛點是違背了儒家君臣、父子、兄弟倫理，可天下不是隻有儒家和讀書人，還有天下萬民！”
“天下萬民更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不受外辱，不受苛政的好皇帝！”
“前朝楊廣得位不正天下盡知，可他繼位之初，天下可還沒亂呢！”
“直到他營建東都洛陽，開鑿大運河，三修長城、大規模行宮、馳道，三征高句麗，北巡突厥、西巡河西、三下江都……勞民傷財，這天下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豈有亡國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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