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
袁崇煥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劉玉那張毫無懼色的臉龐。
他原本以為,自己用“劉黨”這兩個字,能刺痛劉玉,能撕下這個政敵虛偽的麵具。
可他萬萬沒想到,劉玉竟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了這個惡名,甚至將其視作理所當然的勳章。
這一刻,袁崇煥心中那團支撐著他狂妄與驕傲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他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深疲憊與悲涼。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不冤。
眼前這個年輕的錦衣衛,不僅手段比他狠,心智比他毒,甚至連格局都遠在他之上。
袁崇煥頹然地跌坐回枯草堆上,沉重的鐐銬發出無力的哀鳴。
他伸出那雙沾滿泥垢和血汙的手,顫抖著端起麵前的那杯熱酒,送到嘴邊,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混雜著鼻涕流了滿臉。
“好……好一個不在乎史書怎麼寫。”袁崇煥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原本怨毒的眼神此刻竟變得出奇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死在三千六百刀的極刑之下,再無翻盤的可能。
但他心底,卻始終有一根刺,一根讓他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的毒刺。
“劉玉。”袁崇煥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一種極致的求知欲與困惑。
“本督自知必死,也認栽了。但這世上,有一件事,本督死也想不明白。”
“哦?”劉玉放下酒盞,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將死之人,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袁崇煥拖著鐵鏈,極其艱難地向前挪動了半寸,目光猶如鬼魅般死死鎖住劉玉的雙眼。
“那天在皇極殿上,你當著滿朝文武和陛下的麵,一口咬定本督欲殺東江鎮總兵毛文龍,以此來獨霸遼東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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