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微操大師!關寧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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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袁崇煥質問,劉玉靠在椅背上,極其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口嘲諷。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在心底,極其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劉玉當然知道誰去守遼東。
孫承宗。
那位已經七十多歲、曾經一手締造了整個關寧錦防線、如今剛剛被起複為內閣首輔的兵家大儒。在這個曆史節點上,隻要有孫承宗去前線坐鎮,祖大壽那幫驕兵悍將就不敢造次,皇太極的八旗鐵騎也休想輕易跨過山海關一步。
可是,守得住一時,守得住一世嗎?
孫承宗就算再有經天緯地之才,他也改變不了大明朝這爛透了的政治生態。等他去了遼東,朝堂上那些東林黨、晉黨,還有那些為了各自利益瘋狂傾軋的文官們,立刻就會在背後放冷箭,用無數本奏折和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排擠下野。
更要命的是,坐在乾清宮龍椅上的那位年輕帝王。
劉玉想到朱由檢,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奈。
琢磨崇禎皇帝固然勤政,固然想挽狂瀾於既倒,但他骨子裡那種極度的多疑和盲目的自信,卻是一個致命的死穴。
這位萬歲爺,太喜歡“微操”了。
明明前線將領有著自己的戰略部署,他卻偏偏喜歡坐在幾千裡外的紫禁城裡,憑借著紙上談兵的臆想。一封接一封地發八百裡加急,甚至派出那些根本不懂兵法的中官去監軍,強令前線將領按照他的心思去排兵布陣、去出關野戰。
曆史上,孫傳庭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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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是怎麼降的?
還不都是被崇禎那種“限期平賊”、“即刻出戰”的連環催命符,硬生生逼著放棄了穩紮穩打的戰略,最終被推進了死地!
遼東的局勢,在一代代統帥被黨爭排擠、被皇權微操逼死的惡性循環中,最終愈發不可收拾,直至徹底糜爛。
劉玉收回紛亂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滿臉癲狂的袁崇煥臉上,眼神瞬間恢複了那種冷酷。
“袁大人,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也太把你的關寧軍當回事了。”
劉玉緩緩站起身,雙手隨意地攏在黑熊皮大氅的袖子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袁崇煥。
“你以為你一手調教出來的關寧鐵騎,是大明的救命稻草?本官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大明朝真正的禍患,不在關外,恰恰就在你這引以為傲的關寧防線,就在你一手提拔的祖大壽這幫軍閥身上!”
袁崇煥渾身一震,乾癟的嘴唇瘋狂哆嗦著:“你……你胡說什麼!關寧軍浴血奮戰……”
“浴血奮戰?”劉玉冷酷地打斷了他,聲音在牢房內炸響,“你們那叫擁兵自重!待價而沽!”
劉玉邁開穿著軍靴的腳,繞著方桌緩緩踱步。
“你們在遼東修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躲在高高的城牆和紅夷大炮後麵,拿著大明朝最精良的火器,吃著大明朝最豐厚的軍餉。建奴來了,你們閉門不出;建奴走了,你們就拿幾顆斬獲的首級來找朝廷報捷要賞!”
劉玉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如刀般直刺袁崇煥的雙眼:
“你們這幫遼東軍閥,早就看透了朝廷的軟弱。你們知道,隻要建奴還在關外一天,朝廷就得求著你們,就得把大把的銀子往遼東砸!所以,你們根本就不想徹底平遼!你們就是在養寇自重,把遼東變成了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把你們自己,變成了趴在大明朝血管上,吸得最狠的那群水蛭!”
袁崇煥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想要反駁,卻在劉玉那洞穿現實的目光下,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劉玉看著他這副絕望的模樣,心底的怒火卻依然在翻滾。
他想起了戶部尚書畢自嚴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想起了建極殿上那一筆筆令人絕望的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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