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劉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殘羹冷炙微微一跳:
“他們在死活抵製福王即位!錢謙益那幫人,為了保住自己未來的政治利益,害怕福王登基後秋後算賬,竟然拋棄祖宗成法,非要迎立一個血脈八竿子打不著、但平日裡跟他們交好的潞王!”
袁崇煥呆呆地聽著,隻覺得荒誕無比。
都什麼時候了,北京城都沒了,皇帝都上吊了!這幫文臣居然還在南京城裡,為了幾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的黨爭舊怨,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力分配,在擁立誰當皇帝的問題上爭得麵紅耳赤!
“那……那最後到底是誰贏了?”袁崇煥乾咽了一口唾沫。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幫隻會動嘴皮子的文官,怎麼可能鬥得過手裡有刀的軍閥?”劉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當時有一個叫馬士英的鳳陽總督,看準了這潑天的擁立之功。他直接繞開了東林黨,聯絡了當時駐紮在江北、手握重兵的四個總兵軍閥,史稱‘江北四鎮’。這四鎮兵馬直接拔營亮刀子,用武力強行把福王朱由崧送進了南京紫禁城,登基稱帝,年號弘光。”
聽到“軍閥擁立”這四個字,袁崇煥的心頭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武將乾政、擁兵自重的後果了。他一手締造的關寧錦防線,本質上也是一種變相的軍閥集團。一旦皇帝的皇位是靠軍閥手裡的刀子換來的,那這大明朝的皇權,就徹底成了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劉玉……這江北四鎮,可是要去北伐抗清的虎狼之師?”袁崇煥抱著最後一絲奢望問道。
“虎狼之師?”
劉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袁大人,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喜歡把那些手底下有幾號人的武將當成大明的脊梁。”
劉玉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袁崇煥:
“這江北四鎮,說白了,就是你那個關寧軍模式的終極惡劣變種!他們拿了擁立之功,受了封賞,非但不去厲兵秣馬準備北伐,反而仗著手裡的兵權,在江北瘋狂地搶地盤、搶錢糧!”
“建奴的兵鋒還沒過黃河,他們自己人倒先打起來了!為了爭奪一塊駐地,四鎮軍閥之間互相攻伐,殺良冒功,把江北禍害得比流賊過境還要慘烈!百姓聞之色變,寧願盼著建奴早點打過來,也不願受這幫大明軍閥的糟蹋!”
袁崇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皇帝呢?!”袁崇煥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弘光帝既然登基,大權在握,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武將跋扈、文官扯皮?他難道不知道大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懸崖邊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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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權在握?”劉玉冷笑連連,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位弘光帝,可是中國曆史上難得一見的奇葩。”
劉玉繞過方桌,一步步走到精鋼柵欄前,目光死死釘在袁崇煥那張絕望的老臉上:
“這位福王殿下,前半生被圈養在洛陽當豬,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被推上龍椅後,他不僅沒有半點中興之主的擔當,反而覺得既然當了皇帝,就得趕緊把沒享受過的福全享受一遍。”
“建奴的攝政王多爾袞正在北京排兵布陣,準備大舉南下;左良玉幾十萬大軍屯兵武昌,圖謀不軌;江北四鎮互相傾軋。就在這四麵漏風、大廈將傾的死局裡,你猜這位弘光帝在南京城裡乾什麼?”
袁崇煥嘴唇哆嗦著,根本不敢去接這個話茬。
“他在選妃。”
劉玉殘忍地拋出真相,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南京的國庫裡連給前線將士發軍餉的銀子都湊不齊,他卻下旨在大江南北大肆選美,強搶民間幼女充實後宮!甚至為了滿足他那變態的私欲,他還命人在皇宮裡大修殿宇,天天找戲班子唱戲,四處搜刮名貴的蛤蟆用來配製春藥!”
“前方將士在吃糠咽菜,他在南京日夜宣淫!天下人都快死絕了,這位大明的正統皇帝,卻隻關心他的後宮到底能塞下多少個美人!”
聽到“選妃”和“蛤蟆”這兩個詞,袁崇煥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深處湧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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