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太想進步了！請稱呼職務！劉玉抄著手，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臉上帶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喲，諸位同僚，這麼晚了還不下衙，都在這兒替朝廷省炭火呢？”
聽到劉玉的聲音，那幾個禦史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齊刷刷地沉了下來。
一個留著山羊鬍、名叫王世傑的禦史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拱了拱手：“哎呀，原來是劉大人回來了。劉大人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簡在帝心啊，怎麼還有空回咱們這破落的都察院？”
“就是啊。”另一個胖禦史附和道，“劉大人一言，便讓朝中諸公捐出數十萬兩白銀，這等翻雲覆雨的手段，我等真是望塵莫及。隻怕過不了幾日，劉大人就要飛黃騰達，披上大紅緋羅補子了吧？”
這幫人的話裡，每一句都藏著針，每一字都帶著刺。在他們看來，劉玉這種背叛了文官集團階級利益、跑去給皇帝當狗的行為，簡直就是士林敗類。
劉玉卻絲毫不惱。
他太了解這幫大明文官的尿性了。
魯迅先生說，“做奴隸雖然不幸，但並不可怕，因為知道掙紮，畢竟還有掙脫的希望；若是從奴隸生活中尋出美來，讚歎、陶醉，就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
這幫人，明明是江南財閥的奴才，卻偏偏要給自己披上一件“清流”的外衣，自我陶醉得不行。
“春風得意算不上，簡在帝心也不敢當。”
劉玉走到火盆邊，毫不客氣地擠開那個胖禦史，伸出凍得有些發僵的雙手，在炭火上翻烤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
“我劉玉是個俗人，沒諸位同僚那麼高的覺悟，天天把什麼‘清高’、‘氣節’掛在嘴邊。”
劉玉轉過頭，看著王世傑，嘴角猛地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具侵略性的光芒。
“我沒別的，我劉某人就是太想進步了！”
此言一出，偏廳裡的幾個禦史全都愣住了。
太想進步了？
這算是什麼虎狼之詞？
在大明朝的官場上，大家哪怕心裡想升官發財想得發瘋，嘴上也必須得說“臣本布衣，無意功名”、“隻願為陛下牧守一方”。
誰會像劉玉這樣，把“想往上爬”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此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驕傲地說出來？
“你……你簡直是有辱斯文！”王世傑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指著劉玉的鼻子罵道，“身為禦史言官，竟敢當眾宣揚這等爭權奪利之語！你把朝廷當成了什麼？把陛下當成了什麼？！”
“劉玉，你這等諂媚君上、賣直求榮的行徑，與那閹黨有何分別？！”胖禦史也跟著跳腳大罵。
看著這幫氣急敗壞的同僚，劉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
他猛地擡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停！”
劉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硬生生地打斷了那幾個禦史的聒噪。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青色官服上的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冷厲地掃過眼前這幾張虛偽的臉孔。
“王大人，李大人。”劉玉眯起眼睛，語氣冷得掉渣，“麻煩你們搞清楚一件事。現在是申時三刻，還未到下衙的時辰。咱們現在站的地方，是大明朝的都察院，是風憲重地！”
劉玉逼近了一步，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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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時候，要注意稱呼職務！不要一口一個‘劉玉’、‘劉玉’的亂喊！我是朝廷正經任命的監察禦史，在辦公時間，請稱呼我的職務！叫我劉禦史！或者劉大人！”
“連最基本的官場規矩和上下級體統都不懂，你們讀的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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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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