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太湖折戟，借財破局秦王行轅大帳內，劈裂的酸枝木案幾橫陳在地，碎木屑混著墨汁淌了一地。
李世民負手立在巨大的江南輿圖前，玄色披風下擺還沾著太湖的潮氣，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上磨舊的纏繩。
顧清源搖羽扇的動作頓在半空，扇骨敲著掌心，嗒嗒兩聲輕響。
戰敗的軍報就攤在桌案正中，邊角還沾著傳令兵身上的血痂。
帳外傳來陣陣壓抑的哀嚎，是剛從江裡撈上來的傷兵在拔斷箭。
“殿下，水師首戰折損三百精銳，戰船毀了十一艘。”
顧清源把羽扇擱在桌上，指尖點在輿圖上太湖水域的位置。
“鄭家那些私兵常年在太湖討生活，水性比魚還滑，閉著眼都能摸清水下的暗礁。”
“咱們的人剛接手水師，連航路都沒摸熟，強行沖陣隻會當活靶子。”
李世民轉過身，指節按在劍柄上壓得泛白。
“本王倒是低估了鄭伯庸這老狗的底蘊。”
“太湖水寨易守難攻，強攻行不通，那就困死他們。”
顧清源嘆了口氣，從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遞上前。
“困不住，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已經開始暗中作梗了。”
“他們表麵上對殿下恭敬有加，答應兩不相幫，暗地裡卻用烏篷船趁夜往太湖送糧草箭矢。”
“就在昨夜，暗衛截了三批走私進水寨的生鐵和糧草。”
李世民接過密信掃了兩眼，直接揉成一團砸在腳下。
“這幫唯利是圖的蛀蟲，是怕本王滅了鄭家之後清算他們，想拿鄭家當擋箭牌耗死本王。”
“傳令下去，再有發現運送物資靠近太湖的，無需請示，就地格殺。”
顧清源躬身領命，隨後壓低了嗓門。
“殿下，江南的局勢僵持不下，京城那邊也不能讓雍王過得太舒坦。”
“晴雨閣趁亂在江南大肆低價收購產業，連吃帶拿，已經觸碰了世家的底線。”
“屬下已經聯絡了朝中的世家官員，明日早朝，便給雍王送一份大禮。”
李世民冷哼一聲，重新看向輿圖上的太湖標記。
“讓他去頂一頂父皇的怒火也好，免得他總在背後撿便宜。”
太湖水寨，連綿的戰船首尾相連，用鐵索串得死死的，把核心區域護得鐵桶一般。
鄭伯庸披著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最高的樓船甲闆上，江風颳得他花白的鬍鬚貼在臉上。
身後的甲闆上堆滿了成箱的箭矢和一袋袋精白米，布袋上還印著江南幾個大世家的家徽。
幾名世家派來的管事正點頭哈腰地站在一旁。
“鄭公，這是我家主子的一點心意，還望鄭公能在太湖多撐些時日。”
鄭伯庸伸手抓起一把白米，看著米粒從指縫間滑落，發出粗啞的笑聲。
“替老夫多謝諸位家主，李世民那小兒懂什麼水戰，今日一戰便讓他折戟沉沙。”
“隻要有諸位的糧草供給，這八千兒郎就能在太湖紮下根，耗到朝廷國庫見底。”
管事們連聲附和，隨後坐小船匆匆離去。
鄭伯庸轉過身，看著江麵上漂浮的水師戰船殘骸，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厲芒。
京城，大明宮，甘露殿。
早朝的鐘聲剛落，吏部尚書司馬長風便捧著笏闆大步出列，臉上還掛著慣常的和煦笑。
“臣有本要奏，彈劾雍王李建成縱容麾下商行，在江南行不法之事。”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陣騷動。
李淵端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敲了敲禦案。
“司馬愛卿，雍王遠在京城，如何能在江南行不法之事。”
司馬長風從袖中抽出一份厚厚的奏摺，雙手高舉過頭頂。
“陛下，江南因鄭家作亂，市井動蕩，百姓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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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名下的晴雨閣卻趁火打劫，大肆壓價兼並江南世家的茶園、生絲作坊與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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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徑與強盜無異，不僅逼迫商戶賤賣祖產，更有意圖把控江南財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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