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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鶯連忙道謝，聲音細細軟軟的，說話間手已經伸進袖子裡摸了半天，摸出幾塊碎銀子來，雙手捧著往孫嬤嬤跟前遞。
“嬤嬤，這些您拿著，往後還要多承蒙嬤嬤照顧，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孫嬤嬤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塊碎銀子，成色不好，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攢了很久的體己錢。
她沒有接，伸手輕輕把柳鶯的手推了回去，語氣溫和：“柳姑娘是侯爺的救命恩人，照顧您是老奴分內的事，這銀子您收好，往後在京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柳鶯推讓了兩次都沒推出去，隻好紅著臉把銀子收回去，又低聲道了謝。
孫嬤嬤替她關好門，轉身回了正堂。
老夫人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
孫嬤嬤站到她身側，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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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沒抬：“你可不是個喜歡吞吞吐吐的人，說吧。”
孫嬤嬤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老夫人，這位柳姑娘看著不像是安分的人，老奴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她剛才給老奴塞銀子，那做派倒像是早就準備好要在這府裡常住的。”
“一個投奔親戚的孤女，按理說該急著找親人才是，可老奴說了半天規矩，她一句也沒打聽找親戚的事。”
老夫人輕哼一聲：“她若安分守己，隻以救命恩人自居，侯府自然不會虧待她，好吃好喝的供著，找到親戚便送一份厚禮讓她離開，往後她嫁人時再添一筆妝奩，全了這場恩義。”
“可若是存了什麼不該存的心思，想借著這點恩情往不該夠的地方伸手……”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明玉芙沐浴完，換了身柔軟的月白寢衣，趴在床上翻她那本翻了好幾遍的遊記。
秋萍用乾帕子給她絞頭發，絞到半乾，門就被推開了。
明玉薇抱著自己的枕頭走進來，往床上一扔，脫了鞋爬上去。
一手把明玉芙摟在懷裡。
“今晚姐姐陪你睡。”
明玉芙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看姐姐。
明玉薇雖然看著手上的畫本子，眼神飄在書頁上，但心思分明不在這屋裡。
明玉芙看不下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姐姐的手臂：“姐姐，你在想什麼呀？”
明玉薇把話本子往臉上一蓋，悶了好一會才開口，聲音從書頁底下透出來，含含糊糊的：“在想那個柳姑娘。”
她把畫本子拿下來，翻了個身側躺著，麵對妹妹：“我不太喜歡她。”
“而且府裡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碎的很，爹爹帶了個年輕姑娘回來，這是不出兩天就會傳的滿京城都是，到時候那些夫人們聚在一起喝茶，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娘親呢，娘親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難受。”
明玉芙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沒辦法避免，尤其是沾染上風花雪月的事。
但她還是伸出小短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姐姐放心，爹爹和娘親感情那麼好，誰都插不進來的。”
明玉薇歎了口氣，還想說什麼，就聽見明玉芙又補了一句：“再說，祖母把她放在自己院子裡，不就是替娘親盯著她嘛，有祖母在，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明玉薇聽她這麼一說，神色果然鬆動了幾分。
明玉芙拉過被子把自己和姐姐一起蓋好，小手在姐姐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姐姐不講故事了，換阿芙給你講，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老和尚說，該睡覺了。”
明玉薇被她逗得終於笑了出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把妹妹往懷裡攏了攏，吹了燈。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明泊遠就醒了。
在邊關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習慣了早起練兵，一到點就睡不著。
他身上帶著傷，大夫囑咐了不宜劇烈活動，他便隻在院子裡慢慢散步，偶爾抬起未受傷的右手比劃兩下劍招，權當活動筋骨。
剛比劃了兩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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