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聽爺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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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我爺爺的身影——如果爺爺沒死，那他為什麼要裝死？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要蒙著臉出現在橋邊的大槐樹下麵偷偷盯著我？
這些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冒出來，一個都找不到答案。我越想越亂，越亂越睡不著。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的意識終於撐不住了，最終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我又見到了爺爺。
他還是那副模樣——有些花白的頭發，臉上皺紋很深但眉眼彎彎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外套，坐在老房子的門檻上曬太陽。他就那樣笑眯眯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可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我張嘴喊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不回答。隻是那樣笑著看我，目光裡全是慈祥。
我想衝過去抱住他，可兩條腿像陷在泥裡一樣拔不動。我拚命往前掙紮，身子往前傾、往前夠，就差一步就能碰到他了——
“林哲！醒醒！”
我猛地睜開眼，四爺正站在床邊，彎著腰看我。
“你小子做什麼夢呢，鬼喊鬼叫的。”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一把臉，滿手都是濕的。眼角的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把枕頭都給浸濕了，我趕緊用手擦了一把：“四爺，現在幾點了？”
“九點半了。”四爺直起身來，“你在夢裡一直喊爺爺，我在隔壁聽著不對勁才過來叫你的。”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眼眶還有點發酸。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這一刻還有種爺爺就在外麵院子裡的錯覺。
“我夢到我爺爺了，但我怎麼喊他他都不說話。”我低著頭說了一句。
四爺“嗯”了一聲，沒有多問，隻是拍了拍床頭：“先起來吧，咱們還有事要做。”
我穿好衣服去裡屋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兩桶泡麵泡好了，正坐在堂屋裡等我。我倆一人端了一碗泡麵蹲在門口哧溜哧溜地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
“四爺。接下來咱們要乾什麼？”我問道。
四爺點了根煙，慢慢抽了一口：“出去轉轉，我想跟你們村裡的人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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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麼？”
“聊聊你爺爺的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張了張嘴，猶豫著要不要把暗中那個像爺爺的人這件事告訴四爺。可想了又想，又覺得這事兒太離譜了。爺爺已經入土了，我說出來四爺恐怕會覺得我腦子不清醒。
先等等吧。等再找到一些證據再說。
“行。”我點了點頭，“那我帶您去找村裡年紀大的人，他們知道我爺爺的事情可能多一些。”
收拾完泡麵桶後我就帶著四爺出了門。
四爺走在我旁邊，忽然問了一句：“這村裡頭，你爺爺跟誰關係最好？”
我想了想：“我爺爺跟誰都挺好的，村裡誰家有事他都樂意去幫忙。要說關係最好的……應該是村頭的米二爺吧。他倆沒事就坐一塊兒喝酒，一斤酒加一盤花生米都能嘮一下午。”
“米二爺？”四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們這兒不是都姓林嗎？怎麼還有姓米的？難不成他是上門女婿？”
我趕緊解釋：“米二爺不姓米，他也姓林，叫林有糧。他家以前是開米鋪的，加上他在家排行老二，村裡人都叫他米二爺。時間長了連他自己都這麼介紹自己。”
“原來是這麼個來頭。行，先去他那兒看看。”
路過村口小商店的時候我進去買了一條煙和一袋水果，去看長輩總不能空著手。四爺站在店門口等著，等我出來才一起往米二爺家走。
米二爺家在村子的最東頭，三間磚瓦房，院子很大，曬穀坪上鋪了一層金燦燦的稻穀。堂屋兩邊的牆根下整整齊齊碼著一袋袋大米，從地麵摞到一人多高，少說也有一百多袋。空氣裡飄著一股乾燥的米香，聞著就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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