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身世我叫林哲，是個孤兒。
這件事，我從小就知道了。
在農村，閑話這種東西就像地裡的雜草，你越不想讓它長，它偏偏長得越旺。從我記事起，村裡那些碎嘴的婆娘們就沒少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這娃兒可憐哦，連自己爹媽是誰都不曉得。”
“要不是老林頭心善，早就餓死在橋洞底下了。”
“聽說是從隔壁鎮抱回來的，那時候才這麼大點兒……”
她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總以為我年紀小聽不懂，可我什麼都聽進去了。隻是我從來不問爺爺——也就是她們口中的“老林頭”——因為我怕他難過。
爺爺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沒娶過媳婦，守著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問他為什麼不娶，他總是笑嗬嗬地說：
“娶那個幹啥？有你陪著我就夠了。”
後來我才從村裡老人嘴裡斷斷續續拚湊出一些真相——在我幾個月大的時候，爺爺去鎮上趕集，回來時路過一座橋，聽見橋底下有嬰兒的哭聲。他爬下去一看，一個破舊的竹籃子裡，裹著一床髒兮兮的小被子，裡麵躺著我，嗓子都已經哭啞了。
爺爺站在橋下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也沒見有人來找。
天快黑的時候，他嘆了口氣，把我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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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成了一個嬰兒的“父親”。不對，應該是“爺爺”——他怕我長大了被人笑話年紀大的父親，從一開始就讓我叫他爺爺。
我從小身體就差，三天兩頭生病，瘦得跟個猴兒似的，風大點都能吹倒。村裡人都說我是“討債鬼”，是來拖累老林頭的。可爺爺從來沒說過一句怨言，他省吃儉用，把攢下來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給我看病、買營養品上。
因為長得瘦小，我在學校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農村學校嘛，亂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些高年級的學生，尤其是幾個刺頭，最喜歡欺負我這種沒爹沒媽、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孩。
推搡兩下是家常便飯，有時候走著走著，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我的書本被撕過，書包被扔進過水溝裡，有一次他們甚至把我的午飯搶走，扔在地上踩了兩腳，然後笑嘻嘻地說：“孤兒吃啥飯？吃屎去得了！”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攥緊了拳頭，可最後還是鬆開了。
因為打不過。
根本打不過。
他們個個比我高一個頭，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我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衝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從那時候起，我心裡就有一個願望——我要學武功。我要像電影裡那些大俠一樣，飛簷走壁，拳打腳踢，把那些欺負過我的人一個個打得跪地求饒。然後我還要行俠仗義，鋤強扶弱，讓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敢欺負老實人。
這個夢想我從來沒有跟爺爺說過，因為我知道他聽了隻會心疼。
我偷偷攢錢，去鎮上舊書攤上買過幾本《少林拳法》、《散打入門》之類的書，照著上麵的圖畫比劃過一陣子。可一個人瞎練能練出什麼名堂？無非是擺幾個花架子，真動起手來，屁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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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過找個師父正經學武，可我們那個小地方，哪來的武館？就算有，我也交不起學費。
所以這個夢想，就一直隻是個夢想。
好在老天爺還算公平，沒有讓我一直瘦下去。
上了初中之後，我就像被施了化肥的莊稼一樣，開始躥個子了。一年比一年高，到了初三，我已經長到了一米七五。雖然還是不胖，但骨架撐開了，整個人看著就不像以前那麼單薄。
高中的時候，我迷上了鍛煉。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繞著操場跑十圈，然後做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下午放學後再練一個小時的啞鈴和深蹲。三年下來，我的身材雖然算不上強壯，但也絕對不差——該有的肌肉線條都有了，穿個短袖，胳膊上的腱子肉還是能看出幾分輪廓的。
到了高三那年，我已經一米八二了。
再加上人還長得有點小帥，站在人群裡，還算有些搶眼。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被人隨便欺負的瘦竹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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