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紅裙女鬼雖然是做夢，但那個夢卻讓我感覺無比真實。
爺爺坐在老院子裡的樣子，他手裡捧著書的樣子，他笑眯眯地看著我說“該學的，遲早要學的，躲不掉的”那個樣子——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就像他真的坐在我麵前一樣。
一想到爺爺，我內心又是一陣難受。
如果他還活著該多好。我第一天上班的經過，我見到的第一具屍體，我遇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多想跟他說說，聽聽他怎麼說。爺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他總能用最簡單的話說出最深刻的道理。
可他不在了。
永遠都不在了。
我在黑暗中躺了好一會兒，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爺爺的臉，一會兒是那具空蕩蕩的屍體，一會兒又是那個紅衣女人的影子。
我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淩晨兩點。
“媽的……”
我低聲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
可這一醒，尿意就上來了。憋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我隻好掀開被子，打開床頭燈下了床。
宿舍的格局是這樣的——兩室一廳，客廳在中間，我的臥室在左邊，張一凡的在右邊，衛生間在客廳的盡頭，挨著廚房。
我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開燈，關門，小便。
一切都很正常。
我洗完手，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習慣性地擡頭看了一眼麵前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衛生間的白牆、花灑、毛巾架，還有——我。
不對！
我身後的還有一個人，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
她就站在我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頭髮披散著，垂在臉前麵，把整張臉都遮住了。紅色的裙子在衛生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裙擺垂到膝蓋，露出一截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腿。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鎚子狠狠地砸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血液都凝固了。
“啊——！”
我嚇得慘叫一聲，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我猛地轉過身去，背靠著洗手台，雙手胡亂地朝著前麵一通亂抓，可惜什麼也沒抓著，那裡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衛生間，隻有馬桶、花灑、洗衣機和毛巾架。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眼睛裡，辣得我直眨眼。
我再次轉過身，看向鏡子。
鏡子裡隻有一個臉色蒼白，正喘著粗氣的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沒有紅裙，沒有披散的頭髮，什麼都沒有。
難道那隻女裙女鬼走了？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扶著洗手台才勉強站穩。心臟還在“砰砰砰”地狂跳，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捶門聲傳來。
又他媽的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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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衛生間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了。
張一凡站在門口，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手裡居然攥著一根棒球棍——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
他看了看我，又掃了一眼衛生間，確認裡麵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之後，才把棒球棍放下來。
“你大爺的！半夜三更，你大喊大叫你媽啊？把老子嚇一跳！我還以為進賊了呢！”
我哆嗦著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腿還在打顫，走路的姿勢估計跟鴨子差不多。
“凡哥……”我的聲音也在發抖，“我剛剛……我剛剛又見鬼了！”
張一凡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操~！不就是第一天上班見了具屍體嗎，你至於嗎你？”他把棒球棍靠在牆邊，揉了揉眼睛，“我看你不是幹刑偵的那塊料。我爸說了，幹刑偵的第一條就是膽子要大，你這膽子比老鼠還小，見個屍體就嚇得疑神疑鬼的，以後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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