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把白紙平鋪在茶幾上，然後拿起筆開始在白紙上畫了起來。
他一邊畫，嘴裡一邊輕聲嘀咕著什麼。聲音很低，含含糊糊的，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他畫得很認真，每一筆都很慢，像是在寫毛筆字一樣，講究起承轉合。我看了半天，終於看明白他在畫什麼了。
是一個九宮八卦方點陣圖。
上麵畫著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還有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位，中間是一個太極圖。
這個圖我見過。
上大學的時候，我們同宿舍有一個哥們兒，就喜歡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什麼《周易》，《梅花易數》，《麻衣相法》，買了一大堆，整天在宿舍裡神神叨叨的。有一次他還在電腦上打開過一張九宮八卦圖，說是要給自己算算桃花運。
我當時還嘲笑他來著。
沒想到今天，我自己坐在這裡，看著一個老頭用這張圖給我師傅算卦。
人生真是充滿了諷刺。
四爺畫完圖，把筆放下，雙手握著那五枚銅錢，閉上眼睛，神情變得非常專註。
整個客廳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大概過了一分鐘，四爺猛地睜開眼睛，雙手一揚，將五枚銅錢同時擲向了那張九宮八卦圖。
銅錢落在紙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有幾枚滾了滾，最後穩穩地停了下來。
四爺盯著銅錢的位置，嘴裡又開始念叨起來。這次念得比較大聲音，我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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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得很快，像是順口溜一樣，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念完之後，他低下頭，開始一枚一枚地看銅錢的位置和正反麵。
我看著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專註，慢慢變成了困惑，最後——
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奇了個怪的！”
博哥連忙問道：“怎麼了？沒算出來？”
四爺搖了搖頭，把五枚銅錢一枚一枚地撿起來，放在手心裡，反覆地看著。
“老子居然算不出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這不可能啊……我老馬算了一輩子的卦，還從來沒有算不出來的。”
他擡起頭，看著博哥，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他娘的，當初封印那七具屍體的人，還下了一道訣。”
“什麼意思？”博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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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意是想先算出七具屍體中的關鍵位，但封印之人在那七具屍體上還下了一道‘斷線訣’。”四爺的臉色有些難看，“斷線斷線，顧名思義，就是斷了所有的線和路。不管是算卦的還是看風水的，都找不到那七具屍體的位置。這就等於把所有的線索都掐斷了。”
我連忙問道：“四爺，什麼是‘斷線訣’？”
四爺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這小子好奇心怎麼這麼重呢？”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有些事情，還是少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話你沒聽過？”
我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隻好訕訕地閉了嘴。
博哥倒是沒有放棄，他換了個角度問道：“四爺，既然找不到之前的七具屍體，那能不能算出下一次遇害的人是誰？或者下一個案發地點在哪兒？咱們得阻止兇手繼續作案啊。”
四爺冷哼一聲，把五枚銅錢“嘩啦”一聲丟進了茶幾下麵的一個木盒子裡。
“我說王一博，你他娘的錢不結清也就算了，”他指著博哥的鼻子罵道，“你真當我是活神仙，是你們警局的免費勞動力了嗎？啊？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地讓我算，我老人家不要休息的嗎？”
博哥連忙賠著笑，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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