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連雲市的一次市級工作會議上。
分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在聽完成員單位彙報後，順口提了一句。
“那個地質局新成立的什麼‘九門風局’，最近動靜不小嘛。”
朱錦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聽說，是省裡特批的，研究風水？”副市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就是兩個年輕人，有點小聰明，想借著由頭混個體製內的身份罷了。”席間一位知情人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嗯。”副市長點了點頭，給這件事定了性，“年輕人想進步是好事，但不能搞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朱局長，你要做好引導工作，別讓他們走偏了。”
“是，是，市長說的是。”朱錦連連應聲。
會議結束後，關於“九門風局”的討論，就此打住。
從市委高層，到國安特事辦，再到地質局的領導班子，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形成了。
“九門風局”，不過是為了換取古墓圖紙而妥協的臨時產物。
一個毫無價值，純屬安撫性質的空殼子。
等國安的專項行動結束，這個部門就可以被順理成章地裁撤。
上下皆無人看好其未來。
於是，原本熱鬧非凡的地下室，迅速冷卻下來。
之前排著隊來求神問蔔的人，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偶爾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想下來看看，也都被各自的科長嚴厲喝止。
“上麵定性了，那是搞封建迷信，你們還去湊什麼熱鬧！想不想進步了？”
風向，變得真快。
地下室的門口，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房間裡。
林秋依舊坐在那張破桌子後麵，悠閑地泡著茶。
張麒麟則在角落裡，整理著一堆從雜物間翻出來的，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舊檔案。
那些積滿灰塵的牛皮紙袋，被他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外界的風言風語，似乎完全影響不到這個小小的空間。
張麒麟放下手裡一份泛黃的地質勘探報告，走到林秋桌前。
他的視線落在林秋手邊的一本筆記本上。
上麵，是林秋用鋼筆寫下的幾個大字。
“九門風局發展草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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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羅列著一堆奇怪的名詞。
“九門。”張麒麟開口，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嗯？”林秋擡起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的筆記本，笑了。
“我還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
張麒麟指著本子上的字：“為什麼是九門？”
“因為九為數之極，有天長地久之意。”林秋喝了口茶，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當然，這隻是玄學上的說法。實際上，我這個‘九門’，是九個職能部門的統稱。”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圈點著。
張麒麟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能理解這套體係的龐大和野心。
“很好。”他吐出兩個字。
“好是好。”林秋苦笑一聲，靠回椅背，“但現在，都隻是寫在紙上的空頭支票。”
他敲了敲桌子。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上麵那些人的偏見，也不是沒有業務。”
“而是我們沒有‘編製’。”
“我們現在就是兩個臨時工，聽起來是‘局長’，其實連個組長都不如。沒級別，沒待遇，沒執法權。”
“所以，我們下一階段的目標很明確。”林秋看著張麒麟，“搞個正經編製，拿到官方承認的行政級別。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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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麟點了點頭，然後提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沒人。”
一個隻有兩個人的“九門風局”，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我知道。”林秋嘆了口氣，“現在不是招人的時候。全地質局，不，可能整個連雲市的官場，都等著看我們笑話。我們現在要是大張旗鼓地招人，隻會招來非議和阻撓。”
“所以，我們得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們一鳴驚人，證明‘九門風局’核心價值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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