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林秋停下腳步，他手裡的黃銅羅盤，指針的轉動已經趨於癲狂。
“他把祭禮破了。”
張麒麟問：“有區別嗎？”
“本來留了一線生機，現在，沒了。”林秋收起羅盤，指了指四周。
“你看這格局。”
“東邊那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樓沿尖銳如刀，每天太陽升起，第一縷晨光就被它斬斷，這是典型的‘割腳煞’。”
“西邊是醫院，生老病死，怨氣匯聚，陰氣最重。”
“南邊商業圈人流如織，北邊人工湖水汽瀰漫，一燥一濕，一陽一陰，所有氣流全被擠壓到這個十字路口。”
“再加上來來往往的車流，形成了最兇的路沖煞。”
張麒麟消化著這些信息，再次開口：“那九條蛇。”
“蛇，又叫小龍，是地脈之氣最後的顯化。”林秋解釋道。
“這個十字路口，本是四方來財、四水歸堂的聚財寶地。”
“但旁邊的醫院，把風水徹底逆轉了。”
“聚財，變成了聚陰。”
“這九條蛇，不是災禍本身，它們盤踞在此，是在用自身的靈氣鎮壓著即將失控的陰煞，是這死局裡，唯一的‘生門’。”
“殺了它們，等於親手關上了這道門。”
......
工地上，魏天齊的催促和謾罵不絕於耳。
幾個年輕工人終於扛不住壓力，拿著鐵鍬，硬著頭皮滑進了坑底。
那條手臂粗的母蛇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昂起頭，對著工人們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動手！快點！”包工頭在上麵吼著。
一個工人閉上眼，掄起鐵鍬，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聲悶響。
蛇頭被直接拍進了泥裡。
剩下的八條小蛇，像是瘋了一樣，不再蟄伏，開始四處亂竄。
工人們手忙腳亂，鐵鍬的起落聲、蛇軀的掙紮聲，混雜在一起。
幾分鐘後，坑底恢復了平靜。
隻有一灘灘模糊的血肉，混在泥土裡，分外刺眼。
“清理乾淨！快！”
幾桶水衝下去，血跡被稀釋，蛇的屍身被裝進麻袋，草草扔上了垃圾車。
劉主任長出了一口氣：“這就對了嘛，早這麼幹不就完了。”
朱錦也附和道：“還是得相信科學，不能被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影響了工期。”
“通知下去！所有部門配合！今天通宵作業，把耽誤的時間給我搶回來！”劉主任大手一揮，下了死命令。
夜幕降臨。
南平街的工地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起，驅散了白天的詭異。
為了趕工，所有留守的工人都被分派了任務，深入地下，進行加固和挖掘作業。
深夜十一點。
地下作業區，空氣悶熱又潮濕。
幾個工人靠在鋼筋結構上歇口氣，抽著煙。
“媽的，這活兒幹得真憋屈。”一個叫劉三的工人吐了個煙圈，“白天那幾條蛇，看著就邪門。”
“別說了，瘮得慌。”旁邊的張偉搓了搓胳膊，“趕緊幹完拿錢走人，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你兒子快高考了吧老張？”
“可不是嘛，就指望這點加班費給他補充營養呢。”張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
當。
當。當。
一陣奇怪的敲擊聲，從坑道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用石頭敲打鋼管。
“什麼聲音？”劉三警覺地站起來。
“風聲吧，這下麵竄風。”一個工友不以為意。
張偉也皺起了眉頭：“不對，這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指了指坑道未被燈光覆蓋的盡頭。
當。
聲音又響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草，不會是鬧鬼吧。”劉三小聲嘀咕。
“別他媽自己嚇自己。”張偉膽子大些，“我過去看看，別是哪裡的支撐結構鬆了。”
他說著，拿起手邊的安全帽戴好，打開頭頂的探燈，獨自一人朝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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