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風局。
吳邪把一杯熱茶推到林秋麵前，自己則坐立不安。
“局長，剛才那招‘神遊借眼’，到底是什麼原理？”
“用香灰抹眼睛，就能靈魂出竅去看幾公裡外的東西？這也太玄幻了吧。”
馬小玲也豎起了耳朵，她家學淵源，可這種道法，她也隻在古籍的隻言片語裡見過。
“香灰隻是個儀式，是給你們的心理暗示，順便借點陰氣開眼。”
林秋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關鍵，在我手上這根幾乎看不見的紅繩。”
他攤開手，一根細如髮絲的紅線纏繞在他的無名指上，另一端已經斷裂。
“這叫‘牽機術’，以自身氣機為引，牽動紙人媒介。你們的神識，是順著我的氣機‘網線’過去的。”
“至於靈魂出竅，沒那麼誇張。”
林秋敲了敲桌子，開始了他的知識課堂。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人魂。”
“天魂主神，就是我們的靈性思維；地魂主精，說白了就是肉身根本；人魂主氣，也就是我們清醒時的意識和七情六慾。”
“我們剛才離體的，隻有天魂。天魂依附在紙人身上，像個攝像頭，負責看。地魂和人魂都留在身體裡，負責維持生命體征和肉身穩定。”
“所以郭子木感覺不到你們的呼吸，因為人魂沉睡，身體進入了最低功耗的龜息狀態。但你們的命，還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魂要是全離體了，那就是真死了，神仙也拉不回來。民間說小孩被嚇掉魂，叫魂叫回來的，就是短暫離散的人魂。人死後停靈七天，等的也是可能歸位的天魂和地魂，所以有‘頭七回魂’的說法。”
吳邪聽得兩眼放光，唰唰唰地就在他那本祖傳的破本子上記著，嘴裡還念念有詞：“三魂分工，牽機為引……臥槽，老祖宗們也太牛逼了，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無人機偵察嘛！”
馬小玲則陷入了沉思，她驅魔抓鬼，靠的是血脈神通和符法咒術，講究的是“力大磚飛”，直接幹就完了。林秋這種從風水格局和陰陽大道根源上拆解問題的思路，給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那家人……王大海一家三口，既然是怨靈，為什麼不直接超度了？”馬小玲問出了心裡的想法，“留著他們，隻會害更多的人。”
“他們不是惡鬼，是可憐人。”
林秋的回答，讓馬小玲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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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是橫死之後，魂魄被困龍局死死鎖住，上不了黃泉路，下不了輪迴台。年復一年，日復一日，被困在溺亡那一刻的痛苦裡。”
“怨氣越積越深，陽氣耗盡，才被動成了怨靈。拉人下水當替身，是他們被無盡痛苦折磨後，滋生出的唯一執念。這不是人性本惡，是風水格局催生出的悲劇。”
林秋看著吳邪和馬小玲。
“記住，我們風局辦案，不是簡單的斬妖除魔。風水師的手段，是溯源，是解怨。找到問題的根子，化解它，讓一切回歸正軌。”
“殺了他們，隻是治標。把他們的屍身撈出來，入土為安，怨氣消散，魂魄得以解脫，才是治本。”
吳邪放下筆，提出了最後的疑問：“可是，連最先進的聲吶都找不到屍體，咱們怎麼撈？總不能真把河水抽幹吧。”
“科技有科技的邊界，玄學有玄學的規矩。”
林秋靠在椅背上，神態輕鬆。
“明天中午，你們就知道了。”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時候比你想象的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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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夜已深。
風局的幾個人，卻都沒有睡意。
張麒麟獨自一人去了後方的實驗室。將小臣正安靜地站在角落。張麒麟拿了一杯清水，用一根筷子沾著水，在小孩乾裂的嘴唇上，一點一點地塗抹。
動作緩慢，且極有耐心。像是在馴服一頭野獸，磨去它骨子裡的兇性。
吳邪的房間燈火通明。他將林秋今天講的所有內容，工工整整地謄抄在筆記上。從“借屍定向”的原理，到“三魂七魄”的詳解，再到“風水解怨”的核心思路。他一邊寫，一邊補充著自己從家族古籍裡看到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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