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木癱坐在甲闆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辦了一輩子案子，槍林彈雨都闖過，可剛才那短短幾秒鐘的陰陽兩隔，比他這輩子所有的兇險加起來，都更讓他膽寒。
旁邊的陳曉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喉結上下滾動，臉色比郭子木好不到哪裡去。
好奇心誰都有，可他更惜命。
林秋那句“無知是福”，他算是聽進去了。
不該問的，一個字都別問，不然下一個腿軟的就是自己。
經此一事，船上所有公職人員，再沒了半點僥倖。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讓他們對這條平靜的河道，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搜救船隊繼續向前，穩穩地駛入了後山環繞的水域。
這裡，正是怨靈最後指向的方位。
船頭，一直氣定神閑的林秋，麵色第一次有了變化。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都打起精神。”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船上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們進局了。”
“這裡是整片河道的困龍鎖煞之地，天然的兇局，接下來的路，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跟緊了，別掉隊，誰要是亂動，出了事自己兜著。”
話音剛落，河麵上，悄無聲息地升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這霧氣不濃，不陰冷，反倒帶著幾分月色下的朦朧，像一層輕紗，溫柔地籠罩了整片水域。
可就是這層看似無害的白霧，迅速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後方船隊的輪廓就開始模糊，直至徹底消失在霧氣裡。
原本緊湊的船隊陣型，有了潰散的風險。
“林局！看不見了！”
郭子木急了，他抓著船舷，朝著後方大喊，可聲音傳出去，連個迴音都沒有。
“這麼下去，隊形一亂，大家各自跑偏，就全完了！”
“敲船闆。”
林秋說道。
“三長兩短，前船敲，後船應，一艘一艘傳下去，聽聲辨位。”
“小馬，你來敲，你是馬家的人，耳力好！”
馬小玲點點頭，拿起一根備用的船槳，按照林秋說的節奏，用力敲擊在船側的甲闆上。
“咚！咚！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霧氣裡傳出很遠。
片刻後，後方敲擊聲回應過來。
郭子木長出了一口氣，心暫時放回了肚子裡。
船隊就這樣，在敲擊聲中，繼續在白霧裡航行。
時間在流逝，所有人都感覺航行了很久，久到手臂酸麻，精神疲憊。
可那座本該被他們繞過去的後山山體，卻像是粘在他們眼前一樣，無論船怎麼開，它始終就在那個位置，不遠，不近。
“不對勁。”
吳邪第一個開口，他常年在外執行勘探任務，對方向和距離的感知遠超常人。
“我們開了至少一個小時，按理說早就該繞過這座山了，可它的位置，根本沒有變化。”
他這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大家紛紛擡頭，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山峰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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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們一直在動，可參照物卻紋絲不動。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每個人的腳底闆升起。
“小玲，繼續敲！”
馬小玲心頭一緊，再次舉起船槳，用力敲下。
“咚！咚！咚！——咚！咚！”
這一次，回應聲響起了。
可順序，全亂了。
馬小玲一直在心裡默數，她清楚地記得，緊跟在他們後麵的，是二號船。
可現在，從二號船方位傳來的，卻是代表著最後一艘船的敲擊應答！
更詭異的是，本該在隊尾的那艘船，它的回應聲，竟然是從他們首船的正前方傳來的！
前後，徹底顛倒了。
物理上的航行邏輯，在這一刻被完全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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