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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張安和洪謙帶著幾個錦衣衛，直奔東街而去。
查韓國公的鋪子，這事放在以前，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第一家鋪子是一家綢緞莊，鋪麵不大，但位置極好，就在秦淮河邊上，往來的都是富貴客人。
張安帶著人進門，掌櫃的認出來是錦衣衛，臉上堆起笑：“幾位大人，可是要看看料子？小店新到了一批蜀錦，成色極好。”
“看料子就不必了。”張安從懷裡掏出腰牌一亮，“錦衣衛辦差，查稅單。”
掌櫃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道：“大人，我們這是韓國公府的產業，您看是不是……”
“韓國公府的產業就不用交稅了？”張安冷笑一聲，“把近三年的賬冊稅單還有經營文牒都拿出來。少一樣，就請掌櫃的跟我們去衛所喝杯茶。”
掌櫃的臉色一變，還想再說什麼，洪謙已經帶人堵住了後門。
“掌櫃的，別讓我們為難。”洪謙手按在刀柄上，語氣冷硬。
掌櫃的咬了咬牙，轉身進了裡屋，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抱出一摞賬冊。
張安隨手翻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他雖然不懂精細的賬目，但進出貨的數量和報稅的數目差得太遠，就是瞎子也能看出來問題。
“數目不對。”張安合上賬冊，“掌櫃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大、大人！”掌櫃的慌了神，“這賬冊是舊的，新的還在整理，您容我幾天……”
“幾天？”張安冷笑，“行啊，那就請掌櫃的先在大佬裡住幾天。”
他一揮手，兩個錦衣衛上前就要拿人。
掌櫃的大叫起來：“你們不能抓我！我是韓國公府的人！我要見國公爺！”
“想見韓國公，自然會讓你見，但不是現在。”洪謙不耐煩地一揮手，“帶走！”
掌櫃的被押出鋪子，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不過一個時辰，兩人又抄了三家鋪子，抓了四個掌櫃。
消息傳得飛快，不到晌午，韓國公府就派人來了。
來人是個中年文士，自稱姓宋，是李善長的心腹幕僚。
宋先生一身青衫，麵容清瘦，一雙眼卻銳利得很。他進了衛所，見到藍田，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藍大人，你抓了我家國公爺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藍田正在吃茶，聞言抬頭打量他片刻，嗤笑：“李家是沒人了嗎，派個無名小卒來跟我說話？”
宋先生氣的臉色鐵青，強忍著屈辱：“藍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你抓人，總得有個由頭吧？”
“由頭自然是有的。”藍田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拿起桌上的賬冊翻了兩頁，“貴府的鋪子，一年進項少說也有五千兩，但報的稅卻隻有五百兩。這不是偷稅漏稅是什麼？”
宋先生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藍大人是錦衣衛，查案子拿人是本職。但查稅這種事，似乎不歸錦衣衛管吧？這是戶部和應天府的事。”
“說得對。”藍田笑著站起來，“所以我隻是請幾位掌櫃的來喝茶，問問情況。戶部那邊，我已經派人去通報了。你來了也行，要不要一起去聽聽他們怎麼說？”
宋先生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藍田，分明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藍大人，你抓的人，是我家國公爺的人。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藍田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姓宋的，我也不跟你裝，你回去告訴李善長，這才哪到哪。”
宋先生一怔：“什麼意思？”
藍田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藍田的命，不是那麼好拿的。他想用我占好處，就應該承受代價！今天隻是查幾間鋪子，明天說不定就查到別的地方去了。韓國公府家大業大，我就不信，每一樁每一件都乾淨。”
“藍大人。”宋先生壓著心底的驚駭，聲音低沉，“你可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你的威脅對我來說，就跟撓癢癢一樣。”藍田笑了一聲，“回去告訴李善長，我藍田別的沒有，就是命硬。另外我還很記仇，睚眥必報。”
宋先生鐵青著臉走了。
他一走，張安和洪謙就湊了上來。
“大人，韓國公不會報複吧？”張安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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