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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神色凝重，接過密信打開。
他隻看了一眼，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的臉瞬間鐵青。
下一瞬，龍案上的茶盞被他猛地掃落在地，碎瓷片四散飛濺，茶水洇濕了地上的織金地毯。
“朱橚！馮勝！”朱元璋的聲音滿是暴怒，“好，好得很！一個朕的親兒子，一個朕倚重的大將，就這麼等不及要造朕的反了？！”
朱標急忙上前，從朱元璋手中接過密信看過，臉色也是一變，但他很快壓下去，沉聲道：“父皇息怒，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朱元璋轉頭瞪著他，龍目之中怒火未消。
朱標繼續道：“若真是五弟和宋國公圖謀不軌，他們為何要將火器運到京城碼頭再轉運？這不是把證據往朝廷眼皮子底下送嗎？以宋國公的謀略，不至於如此愚蠢。”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暴怒稍微褪去了一絲。
藍田見機抬頭，大膽直言：“陛下，太子殿下說得極是。臣在碼頭查驗時便覺得蹊蹺。這批火器若是要運往開封，完全可以從水路繞開應天府，何必多此一舉進京？更何況，信是帶在死士身上的。若真是周王和宋國公的人，何必要用死士？反倒更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要臣截下這批火器，借臣的手，將事情捅到陛下麵前。”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贓？”
藍田道：“差不多吧，但最終目的是什麼，臣想不出來。”
朱元璋冷哼一聲：“也是，你腦子一向不怎麼好使。”
“？？？”
好端端罵我乾什麼！
藍田氣呼呼的在心裡咒罵，自己兒子被人栽贓陷害，你遷怒我有屁用！
殿內安靜了下來。
燭火劈啪作響，牆上的影子微微晃動。
朱元璋緩緩坐回龍椅上，手指在龍案上一下一下的敲著，聽的藍田心裡莫名亞曆山大。
良久，朱元璋沉聲吩咐：“此事，交給太子秘密審理。”
秘密？老朱還是護犢子啊……藍田撇撇嘴。
朱標躬身：“兒臣領旨。”
“藍田。”朱元璋看向他，“你是第一個發現此案的人。朕命你協助太子，全力追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栽贓陷害的把戲！”
“臣領旨！”
朱標道：“父皇，如今最要緊的是封鎖消息，不要讓碼頭的事傳到藩王耳中，以免打草驚蛇。這批火器，兒臣會暫時全部封存。”
朱元璋擺擺手，示意他們就按這個辦。
藍田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一事，又道：“陛下，那密信上提到貨將隨糧車北上，臣鬥膽猜測，這批火器隻是先頭的一小部分，更大的數目恐怕已經混在糧車之中。若不及時攔截，一旦出了應天府，再想追回就難了。”
朱元璋麵沉如水，重重一拍龍案：“查！所有出京的糧車，不論是誰家的，全部攔下嚴查！”
藍田退出華蓋殿時，夜已經深了。
宮道兩旁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宮牆下拖出幾條長長的影子。
遠處梆子聲響起，四更天了。
藍田正想出宮，朱標在身後叫住他。
“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朱標繼續往前走，藍田連忙跟上。
“先把糧車的事查清楚。你方才說，貨將隨糧車北上。應天府每日往北運糧的車隊不下百支，但要在糧車裡夾帶火器，不是尋常商隊能做到的。”
藍田腦子裡靈光一閃：“殿下我明白了，我馬上去查糧車來源！”
朱標點點頭，“能夾帶火器出京的糧車，必定有官府的通行文牒。應天府每日簽發往北的糧運文牒，都有存檔。本宮會派人去戶部和應天府調閱近半年往開封方向的糧運記錄，你帶人從糧車入手，順藤摸瓜。”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東宮門口。
朱標轉身看著藍田，目光忽然變得鄭重起來：“藍田，這案子牽扯甚廣。本宮知道你不怕死，但這回不行。無論查到什麼，都不可輕舉妄動，必須先來報我。”
“秦夜。”朱標喚了一聲。
秦夜上前一步。
“從今日起，你跟著藍田。他若有什麼閃失，本宮唯你是問。”
秦夜一愣，看了看藍田，又看了看朱標，最終還是抱拳道：“屬下遵命。”
“殿下，這不太好吧？秦夜可是您的……”
“不必多言。”朱標擺擺手，“你身邊多個人，本宮也放心些。秦夜跟了本宮多年，做事沉穩，遇事不會衝動。你……正好缺這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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