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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寒刃壓下，整個煉器坊的喧嘩瞬間低了一截。
但下一刻，一個中年男人從高台上走出來。
他穿著深灰長袍，身材瘦削，眼窩微陷，臉上卻帶著一副溫和的笑。
“誤會，誤會。”
男人拱手。
“在下韓肆，無相商會東洲副管事。陸執劍使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陸斬疾看著他。
“韓肆。”
“正是在下。”
陸斬疾道：“封場。”
沈硯立刻帶人行動。
韓肆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陸大人，這裡是我無相商會的合法煉器坊。我們有青梧城商會備案，也有仙盟低階法器流通許可。你們天衡司說封就封，恐怕不合規矩吧？”
沈硯冷聲道：“你們偽造仙盟檢測印，還敢談規矩？”
韓肆微微一怔，隨後嘆了口氣。
“沈大人誤會了。那些印模隻是備用樣式，用於內部標記，並非真正仙盟檢測印。”
寧冉看向那排印模。
係統提示：
【檢測對象：仙盟檢測印仿製模具。】
【相似度：九成七。】
【用途：偽造合格標記。】
她笑了一聲。
韓肆看向她。
“這位姑娘是？”
寧冉道：“臨時協查質檢員。”
韓肆聽見這個稱呼，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原來你就是寧冉。”
寧冉挑眉：“我這麼有名了？”
韓肆笑道：“一日之內，連查青霜劍、流月劍、玄火琉璃盞，還把羅川送進天衡司。寧姑娘若還不算有名，那青梧城今日也沒什麼有名人物了。”
寧冉道：“謝謝，但誇我也不能抵消你造假。”
韓肆笑意微頓。
“寧姑娘此言差矣。低階劍胚本就利潤微薄，煉製過程中出現些許瑕疵，在所難免。至於回收廢靈鐵，也不是不能用，隻要處理得當，便可再次入器。”
寧冉點頭。
“回收材料可以用。”
韓肆眼神一亮。
“寧姑娘果然懂行。”
寧冉繼續道：
“前提是要標明回收材料，要測試強度，要告訴買家風險，要按照實際等級出售。”
她看向牆邊一排銀亮劍胚。
“你們做了嗎？”
韓肆笑容淡了。
寧冉往前走了幾步，指著流水台上的劍胚。
“這批劍身內部空槽位置一緻，外層輕銀覆層偽裝月華靈鐵，劍柄固定釘短了一截，尾端靈紋簡化。你們知道它們不能長時間禦空。”
她又指向那一盒盒黑色晶砂。
“還在裡麵嵌劣化記靈砂，記錄使用者靈力波動。”
最後，她看向那排仙盟印模。
“再蓋上偽造檢測印，賣給散修和小宗門。”
她一字一句道：
“韓管事，這不叫些許瑕疵。”
“這叫成規模造假。”
煉器坊裡安靜下來。
不少工匠臉色變了。
韓肆盯著寧冉，片刻後笑了一聲。
“寧姑娘說話很重。”
寧冉道：“你的貨更重，砸下來會死人。”
韓肆眼底冷光一閃。
陸斬疾淡淡道：“韓肆，跟天衡司走一趟。”
韓肆嘆了口氣。
“陸大人，我無相商會向來守法經營。今日這事，隻怕是下頭工匠偷懶，管事不嚴。你們要查，我自然配合。”
沈硯冷笑：“現在開始推給工匠了？”
韓肆道：“有錯便查，有責便罰。無相商會從不包庇。”
寧冉忽然問：“那賬冊呢？”
韓肆看她。
“什麼賬冊？”
寧冉道：“這麼大的煉器坊，進料、出貨、報廢、回收、供貨對象，總有賬冊。”
韓肆微笑：“自然有。不過商會賬冊涉及商業機密，天衡司若要查，需要正式搜查令。”
陸斬疾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符。
“有。”
韓肆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斬疾道：“昨夜羅川已供出黑鬆嶺第三號貨倉。無相商會涉嫌偽造法器、私嵌記靈砂、偽造仙盟檢測印、滅口證人。天衡司有權查封相關賬冊。”
韓肆看著令符，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天衡司動作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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