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盯著寧冉手裡的避雷符，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是那種天衡司執劍衛看見邪修都未必會有的難看。
因為邪修害人，至少名副其實。
這張符不一樣。
它叫避雷符。
實際吸雷。
名字聽起來像保命。
實際作用像送命。
沈硯沉默了片刻，問：“你確定？”
寧冉看著符紙上那一道明顯刻反的引雷符紋，點頭。
“確定。”
裴小滿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那它為什麼要叫避雷符？”
寧冉道：“可能賣家希望買的人這麼以為。”
周癩子被按在桌邊，渾身還在滴水。
他剛從水溝裡被拎出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複雜的味道。
聽見寧冉這句話，他哆哆嗦嗦地辯解：
“我、我也不知道它會吸雷啊！供貨的人說這是改良版避雷符，比普通避雷符靈力更強，雷法演示、雷雨天氣、渡小雷劫都能用。”
寧冉看向他。
“改良版？”
周癩子連忙點頭。
“對對對，改良版。”
寧冉把符紙翻過來，指著背麵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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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避雷符改成吸雷符，這叫改良？”
周癩子：“……”
裴小滿小聲道：“這更像改命。”
寧冉看她一眼。
裴小滿立刻補充：“往不好的方向改。”
沈硯已經不想聽他們討論詞義了。
他取出傳訊符，立刻聯繫青雲台。
“天衡司沈硯，傳青雲台器械庫及預演場。三更鋪售出避雷符存在高危缺陷，疑似實際效果為吸雷。所有避雷符立即停用，尤其雷法演示弟子身上所佩符籙，即刻取下複檢。”
傳訊符化作劍光飛出。
沈硯收回手，轉頭看周癩子。
“賣出去的三張避雷符，買家姓名。”
周癩子臉色發白。
“我、我隻記得一個。”
沈硯眼神冷了下去。
周癩子急得滿頭是汗。
“黑市生意哪有每筆都登記姓名的！大人，我真不是故意不記。一個是青雲台弟子，姓紀，好像叫紀明霄，穿青雲台內門弟子的衣裳，說要參加什麼雷法演示。”
“另外兩個散修，一個絡腮鬍，一個戴鬥笠，我真不知道名字！”
裴小滿立刻記下。
高危吸雷符售出三張。
一，青雲台弟子紀明霄，雷法演示使用風險極高。
二，絡腮鬍散修，身份不明。
三，鬥笠散修，身份不明。
寫完，她擡頭看寧冉。
“寧姑娘，這兩個身份不明的怎麼辦？”
寧冉想了想。
“公開通報。”
周癩子臉色一變。
“不行！公開了我這鋪子名聲就完了！”
沈硯冷冷道：“你還有名聲？”
周癩子：“……”
寧冉認真道：“你放心，完得很徹底，不差這一點。”
周癩子差點哭出來。
沈硯對身旁執劍衛吩咐：
“封存三更鋪所有符籙。張貼告示，凡三日內在三更鋪購買隱匿符、傳送符、爆煙符、護身符、避雷符者，立刻停止使用，到天衡司登記複檢。尤其購買避雷符者，重賞尋找。”
執劍衛應聲。
寧冉補充：“告示上寫清楚風險。”
沈硯看她。
寧冉道：“別隻寫‘可能有問題’，要寫‘避雷符可能吸雷’。”
執劍衛手一抖。
“這……會不會引起恐慌？”
寧冉轉頭看他。
那執劍衛立刻想起前幾次沈硯被同一句話噎住的場麵，默默閉嘴。
沈硯麵無表情道：“照寫。”
裴小滿已經開始幫忙擬告示。
她現在寫整改通知、召回登記、風險告示，越來越熟練。
甚至字體都比之前穩了很多。
寧冉看得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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