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問題者，別來寧冉寫下“有問題者，別來”六個字的時候，萬寶閣後院安靜了很久。
錢掌櫃看著那張被她改過的告示，眼神從沉重變成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他開了半輩子萬寶閣。
見過有人上門砍價。
見過有人上門賴賬。
見過有人拿假貨來寄售。
也見過同行暗地裡使絆子。
但他沒見過有人把別人挑釁的告示，反手改成拍賣會宣傳語。
而且改得還挺合適。
萬寶閣半月拍賣會，寧冉坐鎮質檢。
有膽者，來。
有問題者，別來。
這話一貼出去，別說青梧城，恐怕半個東洲都會知道。
錢掌櫃揉了揉眉心。
“寧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寧冉擡頭：“什麼？”
錢掌櫃指了指告示。
“一旦把半月拍賣會改成公開質檢大會，就等於當眾打無相商會的臉，也等於把萬寶閣推到風口浪尖。”
寧冉點點頭。
“嗯。”
錢掌櫃一愣：“你就嗯？”
寧冉道：“他們都把告示貼到門口了，不就是想把我們推到風口浪尖嗎？”
錢掌櫃沉默。
寧冉繼續道：“我們不回應，別人會以為萬寶閣心虛。我們躲著辦，別人會以為天衡司怕事。我們私下驗，假貨商還能說我們暗箱操作。”
她伸手點了點那張告示。
“那就公開驗。”
錢掌櫃沉吟不語。
陸斬疾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句“有問題者，別來”上，眼神冷淡，卻沒有反對。
沈硯抱著從三更鋪和無相商會那批符籙裡收出來的證物，臉色依舊難看。
裴小滿則兩眼發亮。
“掌櫃的，我覺得寧姑娘說得對。”
錢掌櫃看她：“你也覺得該辦？”
裴小滿點頭：“要辦。”
她把賬冊翻開，指著上麵的記錄。
“這兩日我們查出的問題貨太多了。流月劍、青霜劍、玄火琉璃盞、隱匿符、傳送符、避雷符、萬雷不侵符，還有宗門大比那批備用飛劍。”
“如果隻是一件兩件，私下處理還可以。”
“可現在不是一件兩件。”
她聲音有點輕，但說得很清楚。
“大家已經不信這些東西了。”
“與其讓謠言到處飛，不如當眾驗清楚。”
錢掌櫃看著她，神情微怔。
裴小滿以前隻是個小賬房。
膽小，怕賠錢，怕對不上賬，也怕得罪人。
可這兩天跟著寧冉跑來跑去，見過飛劍墜落，見過符籙吸雷，見過刺客被假裝備坑到懷疑人生，也見過無相商會把“下屬失察”說得比真話還順。
她還怕。
可她已經知道，怕解決不了問題。
賬要算清楚。
貨也要驗清楚。
錢掌櫃嘆了一聲。
“好。”
裴小滿眼睛亮了。
錢掌櫃看向寧冉：“那便辦。”
寧冉點頭：“先定流程。”
沈硯皺眉：“這也要流程？”
寧冉看向他。
沈硯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句廢話。
寧冉道：“公開場合，最怕亂。人一多，東西一多，質疑一多，就容易變成吵架大會。”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
萬寶閣公開質檢大會暫行流程。
沈硯看見“暫行流程”四個字，眉心跳了一下。
裴小滿已經熟練地坐到她旁邊，準備謄抄。
寧冉一邊寫，一邊說：
“第一，所有參檢拍品提前登記，編號入庫。”
裴小滿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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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每件拍品必須提交來源說明、經手人、貨契、存放記錄。”
裴小滿抄。
“第三，現場隨機抽檢，不接受指定隻驗某一件。”
裴小滿抄。
“第四，檢測方法公開，結果公開，問題等級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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