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頭皮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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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2025年4月2日，周三。
寧安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窗簾下偷偷摸進來的調皮陽光，亮度已經有些刺眼。
感受著略有疲憊的身體，他心底喟歎。
發病之前，以前時不時會折騰到黎明時分，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恢複不過來。
沒有再賴床，寧安起身準備去洗漱。
旁邊的柳嫣嫣被動靜吵醒，嚶嚀一聲，伸了個懶腰嬌嗔道：“寧安，你昨天怎麼如此凶神惡煞。
“我頭皮被揪得好痛，真是一點不憐香惜玉！”
她邊說邊揪散已經沒型的雙馬尾。
寧安嗯了一聲，以前總怕踩重油門傷了發動機、速度太快剮蹭外殼，現在要換車了誰還管這些。
他沒有多說，起床收拾去了。
半小時後，貌合神離的男女坐在隻能容納兩人的小方桌前，吃著簡單的早飯。
沒什麼心思的寧安一言不發，飛快吃著現成的麵包牛奶。
柳嫣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寧安，你怎麼了？好像有心事……”
寧安咕咚一口喝下僅剩杯底的溫熱牛奶，起身走回沙發，從縫隙裡拽出那張皺巴巴的診斷報告，丟在了方桌上。
“這是……”柳嫣嫣皺眉拿起看了看，“龐貝病？沒聽說過，嚴重嗎？”
寧安麵色平靜：“這是一種基因缺陷導致酶缺乏的代謝異常罕見病，無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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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以通過酶替代療法維持，每兩周輸次液，基本能和正常人一樣工作、生活，壽命與健康人一致。
“可一旦停藥，會在五到十年內，肌無力、呼吸衰竭、心臟功能失效，最終……死亡。”
寧安看著柳嫣嫣欲言又止的模樣，冷冰冰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按照我的體重，每年的治療費用大概在……七十五萬到八十萬之間。”
“什麼！”之前聽到治不了會死都沒太大反應的柳嫣嫣，此時卻尖叫起來。
“八十萬一年？！”
寧安根本不在乎她的反應，平靜地回看過去，嗓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現在需要錢，這兩年算上工資，轉給你用來投資的大概有六十萬，還給我吧！”
小客廳內突然安靜下來，柳嫣嫣目光閃爍。
“寧安……”沉默半晌，她波動的眸光終於平定下來，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六十萬連你一年的治療費用都不夠，就算你不吃不喝，工資也填不掉剩下的窟窿。
“更何況每月還有接近一萬的房貸，一年之後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寧安平靜地與她對視，直到柳嫣嫣下意識移開視線，才開口道：“明年的事明年再說，我考慮不了那麼長遠。
“嫣嫣，我不打算拖累你，咱們分手好了。你曾說跟著導師投資賺了不少，這段時間的收益可以歸你，但請把本金給我。”
柳嫣嫣臉色微變，隨後迅速擠出一抹笑容，溫聲道：“寧安，你聽我說。長期保持年入百萬，對咱們普通人來說根本是奢望。
“既然確診了這個病，你應該看開點。因病致貧的事，新聞上屢見不鮮，到最後全是雞飛蛋打，人和錢都沒了。
“我覺得吧，你與其將錢投入這個無底洞，不如安心享受幾年餘生，用錢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比如……嗯……”
她吭嘰了兩聲，才繼續道：“你還記得咱們看過的《尋夢環遊記》嗎？裡麵有一句台詞。”
寧安點點頭，表情似笑非笑：“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記得你。”
“對對對！”柳嫣嫣一拍手，“就是這個意思，你父母都不在了，其他親戚也不來往。
“要說跟你最親近的人，那肯定是我呀~你把那筆錢留下來的話，我肯定會一直記著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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