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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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雍州京兆尹，長安。
正堂之上，高梁廣柱，燭火通明，將滿堂人影照得明明滅滅。
堂中早已坐滿了人，衣冠各異，或錦袍玉帶，或粗褐軟甲，或一身關中風塵的舊氅。
烏壓壓一片人頭攢動，交頭接耳之聲嗡嗡如蜂群過野。
隻看座中人各自的佩飾、紋章，便知關中各家，皆遣了代表前來。
“那皇帝打回洛陽了，怎麼辦？”
一道雄渾的男音自堂中蕩開，重重壓過滿室嘈雜，惹得眾人一時俱靜，連燭焰都似矮了幾分。
靜了片刻，才有人憤憤拍案：“那能怎麼辦？誰能想到，那柯漸竟是這樣個廢物，真讓皇帝打回了洛陽！”
說話之人，正是左馮翊吉氏的吉宿。
他們吉家，當年被先帝整治得極慘，不單拷問田畝私戶，還強逼著要遷往涼州等地，去對付河西的鮮卑。
一路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可失去的田畝，卻再沒能完完整整地討回來。
論起對大趙皇族的痛恨，他吉宿絕對排得進前幾名。
他這一聲出口，堂中便如投石入水。
眾人紛紛議論，或拍案，或冷笑，或連聲歎惜，或搖頭閉目，話裡話外，皆是對大趙的不忿。
細究起來，在座諸家，哪一個沒被先帝那番整頓收拾過？
田畝、私戶、丁口，家家都壓著一本賬。
此刻被這一句話勾出來，滿堂的怨氣，便如灶中新添的柴，劈啪作響。
堂上最正中，坐著三人，兩位老者，還有一位格外年輕強壯的武將。
方才那一聲發問，正是出自這年輕武人之口。
此人，正是領兵入洛陽的段鴻劍。
彼時他正意氣風發，麵上洋溢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段鴻劍站起身來，朝四方一拱手，朗聲道：
“諸位不必過於擔憂，畢竟潼關仍在我等手中！”
“況且我已得了消息：那秦明璫已然北上，並無攻打關中的跡象。”
“我料那皇帝與秦明璫也是離心離德，才不肯讓她過司隸、越關中。”
“所以，隻有大家集中一條心……”他猛地舉起拳頭振臂高呼，“優勢在我！”
此言一出，堂下諸人果然漸漸鎮定下來。
與其說他們怕那皇帝，倒不如說，他們真正忌憚的是秦明璫。
隻要秦明璫不入此事，便不必太過憂慮，畢竟那皇帝的勢力原也不算大。
段鴻劍見眾人安了心，便話鋒一轉：
“隻是，我軍若想再度攻入洛陽，勢必要斬草除根！”
“這其中的軍費糧草，便要仰仗諸位慷慨相助了。”他笑眯眯地說道。
說著，他抬手一揮，示意手下人捧著冊子上前，挨個問話。
那手下也是個精明的，幾步便走到吉宿麵前，堆起笑：
“吉大人，您先請，您出多少人馬、多少糧草？”
“這一趟去洛陽斬草除根，可也是為了吉家啊。”
吉宿臉色一黑，他們吉家被先帝這般折騰，本已有家破人亡之勢。
可當著滿堂眾人的麵，他也不得不咬牙，狠狠寫下一個數目，惡狠狠道：
“出人？我親自去！”
那人笑眯眯地收回冊子，翻過一頁，又挪到下一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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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這位大人，您又出多少糧草呢？”
有台上三人的施壓，這些世家也隻得各自出血，或出糧，或出丁，或輸騾馬，一一填進那冊子裡去。
冊頁翻得飛快，人心滴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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