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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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處？”宋齊抬眼看向杜謙雨。
杜家是趙郡數代大族，根深葉茂，若連兩千斤酒肉、千斛粟米都籌措不出，邯鄲世家也未免太過虛浮。
真要是拿不出，他轉頭便去華家。
天子拉攏世家，本就講個務實，誰能拿出錢糧子弟，誰便是可用之人。
是的，天子就是這麼現實！
宋齊很是明白，邯鄲終究不是自己的根基。
秦明璫兵強馬壯，世家首鼠兩端，他在這裡終究是客。
眼下靠世家輸血撐著一千人馬，不過是權宜之計，早晚要打出一塊完全由自己說了算的地盤，有田有糧有戶口，才算真正站穩腳跟。
杜謙雨聞言，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陛下說笑了，這點東西有何難？不出一日，臣便能湊齊送進宮去。”
他歎了口氣：“說起來，陛下今日來得正好。”
“再晚些時日，臣與華家隻怕也撐不住了。”
這話裡藏著話，杜謙雨在邯鄲官場浸淫多年，是老於世故的人，自然聽得出宋齊方才話裡的敲打之意，索性也把底露點出來。
“哦？此話怎講？”宋齊身子微微前傾。
“陛下可知秦珆？”杜謙雨壓低聲音，“就是鄴城主脈那位掌後勤的軍司馬。”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派人聯絡各家世族，明裡暗裡催繳糧草，還要各家送適齡子弟入東西二府聽用。”
他滿臉無奈，搖了搖頭：“邯鄲其餘幾家世族，早早就遞了帖子，送糧送人，投到秦將軍門下了。”
“也就臣與華昭雲兩家，還在等著，想看看陛下的意思。”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十分直白。
他們還抱著一絲指望，盼著這位名正言順的天子能爭口氣，真正掌起權來。
若是宋齊始終是個空架子，那他們也隻能屈從於秦家的壓力，把子弟錢糧都送進秦府，以求全族安穩。
“原來如此，隻剩你們兩家了。”宋齊靠回椅背上，輕輕頷首，心裡倒也不意外。
世家從來趨利避害，牆頭草居多。
華、杜兩家肯觀望到現在，已經算心向皇室的了。
好在兩家合力，供養他這一千人馬，短時間內不成問題。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隻取不予，一味索取，再忠心的臣屬也會離心。
地盤，必須儘快拿下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糧草之事，便勞煩杜卿了，朕等你的好消息。”宋齊站起身，笑著拍了拍杜謙雨的肩膀，語氣親和，全然沒什麼天子架子。
杜謙雨卻身子一僵，連忙躬身避讓，苦著臉道：
“陛下不可如此輕佻！為君者當持重端方，威儀自生，豈可與臣下這般隨意。”
“傳出去，於陛下聲名有礙。”
哪有天子跟臣子勾肩搭背、舉止隨性的？半點天家體麵都無。
宋齊嘴角一僵，訕訕收回手，心裡暗自歎氣。
他也想端著天子架子，八風不動，可這不是怕對方反悔不給糧嗎？
真要是斷了糧，難不成又要低三下四去求秦明璫？
他堂堂天子，豈能鬱鬱久居女人胯下，不得翻身？
“行了，朕知道了。”他清了清嗓子，恢複了幾分莊重，“送糧草的時候，把你族中那幾個子弟一並帶過去。”
“隻要有真才實學，朕自有重用。”
“對了，”他特意補充道，“女子就不必送了。”
“朕眼下無心納妃，不必多此一舉。”
說罷，他便抬腳往外走。
杜謙雨張了張嘴，伸手欲攔，臉上滿是為難，仿佛後麵這句話並非他能做主一般。
就在這時，側房傳來一道清脆聲音，像黃鸝出穀，嬌滴滴的：
“姑爺留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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