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露出詫異。
秦桃渾身是血,甲胄被刀劍劈出了數道裂口,左臂甲已不知去向。
她拄著長槍,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腰間那柄長刀早已砍得卷了刃,刀身上豁口累累。
她不停地喘息著,目光死死地盯住眼前那個男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卻仍不肯倒下的困獸。
“春桃,你還記得我嗎?我叫秦允呈。”他停在她麵前數步之外,語氣頗為溫和,“咱們以前見過的,不過那時候,你還是個家奴。”
秦桃抬手擦了一下嘴邊的血跡,手背上一片殷紅,目光從散亂的發絲間透出來,冷冷地釘在他臉上:
“不記得了。”
秦允呈緩緩搖頭,手中長棍揮舞了幾圈,棍身在空氣中發出嗚嗚的悶響。
他收棍而立,擺出一記起手式,姿態端正,氣度從容:
“家奴何苦為主人家這般拚命呢?”
“我不欺負你,咱們單挑一局,如何?”
秦桃瞥了他一眼,胸口那道尚未好透的箭傷隱隱作痛。
今日這場惡戰,刀槍交錯間牽動了舊創。
她咬了咬牙,冷冷道:“不必這般假仁假義了,我秦桃不為主人家,卻為秦將軍,為陛下,也絕不會降了你。”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吧。”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仍在淌血的左臂,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冷笑:
“剛才這一箭是你放的,我看見了。”
所謂陣前單挑,通常有三重用意。
其一,生擒主將以瓦解敵軍指揮。
其二,當眾擊敗對手以徹底摧毀敵方士氣。
其三,展示武德,收服人心。
秦允呈方才趁亂偷放一箭傷了她的左臂,此刻又堂而皇之地站出來要單挑,無非是想撿個現成的便宜,當眾將她擊敗,好將後軍殘餘的人心一並收攏。
秦桃自然是看不上這等行徑,這算什麼武德?不過是披著君子之皮的趁人之危!
秦允呈麵色一僵,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斂去。
他將手中長棍一橫,語氣冷了下來:“好,話已放出來了,我秦允呈說到做到,今日便跟你單挑到底。”
話音未落,他欺身而上,手中長棍化作一片棍影,朝秦桃當頭罩下。
秦桃足尖點地,身形微側,長槍斜挑而上,槍杆與棍身在半空中撞出數道火星。
若是在全盛之時,兩人同為四品武者,秦桃絲毫不虛此人,甚至能占幾分上風。
可此刻她兵敗力竭,內力近乎枯竭,每一槍刺出都重若千鈞。
秦允呈一棍掃在她後背,力道沉重,發出一聲悶響。
秦桃胸口那道舊傷被這股力道猛地撕開,劇痛傳來,鮮紅的血瞬間洇透了前襟!
連秦允呈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一棍竟會造成這般大的傷害。
秦桃撲倒在泥地上。血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將黃土染成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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