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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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夜未儘，軍營內外屍骸枕藉，血腥味裹著夜風卷過，混著焦糊的氣息嗆人鼻息。
“太守！趁敵軍暫歇，您率主力往北突圍吧！我等留在此處斷後！”
“速召高校尉回師合兵，再遲就來不及了！”
周遭此起彼伏的勸諫聲裹著風聲湧來，呂雅韶隻覺心煩意亂，仰頭望向暗沉沉的天幕。
她正倚坐在地上，一身甲胄早被血浸透，鬢發散亂地黏在汗濕的頰邊，肩臂處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著血。
兩名女衛蹲在旁側，正用麻布替她草草裹傷。
血戰近一整日，便是她二品巔峰的體魄，也有些撐不住了，喉間溢出淡淡的血腥味。
視線裡是暗沉的夜空，耳邊是眾將焦灼的催促，萬千念頭卻不受控地翻湧上來。
宋齊……是真的不打算救她？還是不信二人血氣相連，索性賭一把？又或是，心裡巴不得她死在這裡？
白日裡她親眼見了周典山的帥旗，又與柯漸麾下大將交手數合，三家合圍之勢已成，蔡琛念多半在側翼設伏打援。
又或者，她本就不該寄望於旁人。
秦明璫都快把冀州吞乾淨了，自己卻困在濮陽進退不得。
這般模樣，還談什麼逐鹿天下？
雜亂的思緒兜兜轉轉，直到身邊副將拔高聲音又勸了一句：
“太守！往北衝！去投秦將軍！她總不能見死不救！”
呂雅韶猛地回神，一想起秦明璫那張清冷又帶著傲氣的臉，心口便湧上一股難堪。
她抬手拍了拍甲上塵灰，深吸一口氣，美豔的臉上掠過一抹狠色：
“再等一等，天明之前若還無援軍，我親自帶你們殺出去。”
“內力還沒緩過來，此刻突圍，代價太大。”
就算是二品巔峰也是要休息的。
周遭文臣武將聞言，隻得躬身退下，他們都明白，太守是想儘量保住更多人馬。
可誰也拿不準，高靈修將軍那邊，能不能及時趕回來。
“喂，姓杜的。”呂雅韶忽然抬眼，看向不遠處站著的信使杜茗。
“你確定，是宋齊親自領兵來援？”
杜茗一怔，不知這位呂太守為何反複確認，仍拱手正色道：
“回太守，千真萬確，陛下親率人馬南下，命臣先行來報信。”
“知道了，下去吧。”呂雅韶隨意擺了擺手，沒再多問。
待眾人都退開，她仍獨自坐在原地，低頭攤開右手。
掌心內力微湧，並未催動功法，手背卻緩緩浮起幾道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像細小的藤蔓，順著腕脈往衣袖裡蔓延而去。
“王八蛋。”她盯著紋路低聲罵了一句，語氣焦灼。
“真不來救我？還是路上出事了？”
紋路靜靜伏在肌膚上，沒有半分異動。
她望著那幾道暗紅痕跡出了神，恍惚間想起了許多舊事，亂紛紛擾得人心煩。
忽然，遠處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火光瞬間染紅了半邊夜空！
“敵襲！”
“敵軍夜襲！”
呂雅韶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抄過立在旁側的方天戟。
“傳令各部！守住軍營！擅退者斬！”她厲聲喝令，聲音穿透夜色傳遍營寨。
號令傳下，士卒迅速就位。
箭矢如雨般潑向營外，敵軍卻像不知疲倦般，一波接一波往上衝，刀光映著火光，戰事比白日裡更顯焦灼。
呂雅韶提著方天戟親赴督戰，內力尚未複原，她也沒法像白天一樣衝殺自由，來去如風。
她的額角滲出汗珠，看著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敵軍，心頭一點點沉下去。
再這樣耗下去，不等天明，軍營便要破了。
呂雅韶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微微顫抖，片刻後，她牙關一咬，抬起左手，便要咬破食指。
鮮血從指尖湧出，那隻染血的食指高高舉起，仿佛隻要用力斬下，這紋路便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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